现代都市之1001夜

0003奇缘俱乐部

作者:赵慧娟来源:原创

拉开“奇缘俱乐部”的序幕

2012年12月21日午夜12点整的钟声响起!

当人们沉浸在世界末日咒语解除的欢庆时,殊不知,世界末日的倒数计时器已在轮回世界中开始倒计时,审判生命结果的「六道轮回」,跨越时空限囿,由虚转实,由阴转阳,正式开通连接人间的大门!


「六道轮回」是轮回世界里所有有情生无法跳脱的注定,也可以说「六道」是众生轮回之道途,正如“法华经”所记载:「六道众生生死所趣」六道」由上而下分别是: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其中天道,人道,修罗道为三善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为三恶道阿修罗虽属于三善道,但因轻慢骄纵心重,狂妄护短心强,嗔心好斗心猛,再加上十项业因:身行微恶,口行微恶,意行微恶,起骄慢,起我慢,起增上慢,起大慢,起邪慢,起慢慢与回诸善根,也可以说是有福报而无德行,因此只能处于欲界天的神或半神半人中最下等位置,因此,也有将其归类于恶,与其他三恶道合称为四恶趣。


阿修罗本身就是一个法界,不论在天道,人道,畜牲道,饿鬼道中都有阿修罗的存在,也因业力的牵引,阿修罗可分为胎,卵,湿,化四生。胎生者身在人道,卵生者身在鬼道,湿生者身在畜牲道,化生者身在天道由于这种种因,阿修罗呈现的特质就是:非善非恶,可善可恶,不善不恶,端视刹那瞬间的善恶变化。


「阴阳修罗」属于阿修罗中极为特殊的一支,除原本阿修罗可穿梭六道的本质外,阴阳修罗还可以跨越阴,阳两界,也可以说是集阴阳六道于一身,并在阴阳两界开出一扇沟通之门 - “奇缘俱乐部”!


“奇缘俱乐部”并不存在于现实社会的某个固定地方,它存在于异度空间的另一个世界,任何人,只要还保有一丝相信善与光明的信念,当走到极度彷徨无助时,“奇缘俱乐部”将会出现在任何地方,藉由阴阳修罗能帮助打开阴阳沟通之门的能力,让人正视面对自己业力造成的忙,茫,盲,在进入正式死亡轮回审判前,给人最后一次机会!


阴阳修罗能给人多一次面对自我的机会,却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愿意诚实以对,能顿悟者,当下解脱;能渐悟者,终能找到答案;不愿撕开虚伪面具,不愿放下狂妄身段,仍然选择用狭隘的自私角度,自利伤人的心态坚持己见者,将带着即有的业力,懵懂,无奈,痛苦,争扎却必须走完自己选择的生命旅程!


门眢的第一个客户


门眢心绪不宁地坐在书桌前”翻”著书,用”翻”这个字,是因为她真的只是在”翻”书,一旁的阿修罗琴忠实地反应了主人的心声,杂乱无章,七跳八蹦地在奏着拼拼凑凑,无法成曲成调的音乐。


「唉!」门眢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绪不宁实在无可奈何,放下书,正准备起身外出走走,书桌右前方的电脑萤幕突地亮了起来......。


“欢迎进入阴阳修罗世界”一个绘着精致的阴阳太极---阴中隐现着十分美丽妩媚女子,阳中隐现着十分丑陋难看男子的图案出现在萤幕上。门眢充满好奇与兴奋地凑近电脑萤幕,深吸了一口气,手搭上滑鼠,在太极图中点了一点......。


太极图由左右两边旋转打开,萤幕上出现一位满脸皱纹却不失贵气,风韵的老妇人,她半躺在一张十分华丽舒适的铜制大床中,在她胸前放着一台与她年纪非常不相配的手提电脑,老妇人怔怔地对着电脑萤幕发呆。透过萤幕,门眢看到老妇人头上出现24的字样,轻舔了舔嘴唇,转动滑鼠,在老妇人眼前的萤幕上点了点,再次深深吸进一口气,将手放在键盘上,快速打出:已收到妳的讯息,我会在20小时内到达妳现在的位置见面,请准备好应付的酬劳。阴阳修罗门氏传人眢字。


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地按下”发送”,透过萤幕,门眢看到老妇人脸上不可置信却兴奋的神情,轻笑了笑,缓缓地再吸了一口大气,抬起头,对着阿修罗琴说:「我们的第一笔生意进门了,现在,就看我们要怎么好好的表现!」


阿修罗琴再次反应主人心情,立刻演奏出中国琵琶名曲“十面埋伏”。


「你稍为也有点太夸张了吧!」门眢微蹙起眉头,不满地对阿修罗琴说道。


阿修罗琴发出一声类似道歉的音律,接着正经八百地演奏起轻柔的水晶音乐。


「这还差不多!」门眢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电脑萤幕上并且开始“准备”工作......。


两个小时前,老妇人就开始不时望向床旁的闹钟,时间在这时似乎走得特别慢,老妇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闹钟,离门眢答应的20小时还剩下15分钟......。


「真的会来吗?真的有阴阳修罗吗?真的能实现我最后的心愿吗?」老妇人神情紧张地不停四处无目的地张望,闹钟突然发出滴,滴,滴的声响,老妇人吃惊直觉地转头按下停止键,再一回头,只见眼前一位黑色长发如神秘黯夜披至腰部,白晰滑嫩,细腻宛如名瓷的肌肤,衬着两朵淡淡红晕的双颊,一双如深潭,似秋水的翦翦眸子,纤细却饱满的身体包裹在一紧身黑色皮衣,黑色短皮裤中,浑身散发出的美与美,让人忍不住发出赞叹!


「难怪说女阿修罗是世界上最美的化身,连帝释天也无法不受到诱惑!」老妇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美女说道。


「谢谢夸奖!我是门眢。」门眢对老妇人的赞美只是淡然一笑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门眢!真有这么奇怪的名字?!」老妇人问道。


「门是我们这族的姓,也代表我们的身份 - 沟通阴阳两界的门;眢是指干枯的井,也代表人的生命已尽。对一般人而言,我的名字也许很奇怪,对妳而言,应该很清楚”门眢”代表的意义是什么吧!」


「妳真的有能实现愿望的能力?」老妇人带着激动,微微颤抖地问道。


「这个问题应该这么问:妳真的有能实现最后一个愿望的能力」门眢说道。


「有差别吗?」老妇人不解地问道。


「有!当然有!而且差别很大。」


「怎么说?」老妇人更加不解地追问。


微微一笑,门眢说道:「我没有让人实现愿望的能力,我只有在当人的生命完全枯竭,剩下最后一点精,气,神时,如果你还能保持非常强的欲望想要完成“一”个心愿,我或许能帮忙完成。」门眢在“一”字上特别加强语气。


「不都是帮助人实现愿望,一个和三个有什么不同?」老妇人仍然执着于不解地问道。

「不一样!人在生命之火旺盛燃烧时,会不停的有愿望产生,譬如希望申请到好的学校,嫁个有钱人,赚更多的钱......或者只是去一趟迪士尼乐园,看一场电影,甚至只是睡个好觉......,总之,生命之火会一直燃起无数的愿望,让人带着愿望往前走;只有当生命之火微弱,剩下只是来不及的悔恨,懊恼与追忆,那时,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心愿才会现出来,才会迫切地希望“这个”愿望能够实现,好让自己能了无牵挂的进入六道轮回,这种情形就好像中国人常说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如果最后的不止一个心愿呢?」


「很抱歉,这种人对这个世界积欠太多,不可能有任何心愿能实现。」门眢淡淡地摇摇头。


「所以心愿太多反而不好?」老妇人不解地望着门眢问道。


「心愿太多就代表你做的亏心事,答应要完成的事没做到的太多,我想......,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太好。当然,这也会造成他的心念不能集中,这种情形......」门眢露出美得神秘也令人眩目的微笑接着说:「基本上,是根本不可能找到我」。


「所以我还算有机会的好人?」


门眢认真地微侧起头想了想:「妳是不是好人不在我能决定的范围内,但是妳的力量非常集中于想完成某个心愿,这股力量把妳带到我的世界,让我,或许有机会能帮助到妳。」


「怎么说是“或许”有机会?难道...。」


「没错!我必须强调清楚,我不是阿拉丁神灯里的精灵,无法有让人百分之百实现愿望的能力,妳最后的一个心愿能否实现?还得看妳自己是否能在最后“参透”。也可以这么说,我能给人多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却不能保证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


「那么我有多久的时间来完成我最后的“一个”心愿?」老妇人气息开始有点急促地问道。


「如果换算成人间的时间是:七天」门眢肯定地说。


「七天够吗?」老妇人眼神迷惘地自言问道:「捆绑住我一辈子的愿望到头来只需要七天的时间?!


「参透与改变的关键不在于时间的长短,妳要记住:刹那能成为永恒,永恒也只在刹那间!」门眢保持一贯淡淡微笑接着说道:「虽然妳是我的第一位客户,我相信我的工作成绩一定会使妳满意。」


「我希望......。」老妇人急着想说道。


「对不起」门眢礼貌地打断老妇人的话:「工作前,我必须先将酬劳条件谈清楚,如果妳能接受,我们合作的契约才算正式成立。」


「妳的条件是什么?」老妇人紧张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已签好的一百万美金支票递到门眢眼前:「这样够吗如果不够,我马上再增加,只要妳开口说个数字。」


门眢浅笑着将支票推回老妇人面前,摇摇头说:「我要的酬劳不是金钱,是紧紧锁住妳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门眢一字一字清楚缓慢的说道。


「锁住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老妇人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没关系,只要妳同意将这样东西当成我的酬劳就可以了。」


「可是我连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答应?」


「妳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就看妳是否同意?」门眢淡淡地说。


老妇人低下头,矛盾争扎地想着......。


「如果到了这一刻妳还是放不下人生种种豪夺取舍,我们之间的协议是不可能完成。」门眢抱歉地说道同时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妇人焦急地伸长手叫住门眢,高声叫道:「好,我同意,我同意将紧紧锁住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当成完成我最后一个心愿的酬劳。 」


「谢谢!」门眢转回头微笑地接着说道:「除了这项酬劳外,我必须要强调几件事:

第一,完成妳心愿的时间只有从妳灵魂离体开始算起七天的时间;第二,我不保证妳的心愿一定能实现,因为实现与否取决于妳自己生前是否有积下足够的福报来帮助妳完成最后的这“一”个心愿,当然,我收取了费用,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忙;第三,妳的心愿将在妳死亡的同时自动出现


「为什么只有七天的时间?」老妇人不满地追问。


「人是阳与阴两部份的结合体,阳部份的事情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阴部份,简单的说就是灵魂,构造灵魂的大架构就是三魂七魄。和七天有关的是人的七个魄,这七个魄的位置在人的横隔膜到肚脐上方,左三个,右三个,最重要的一个是在与心直线连结肚脐下方位置的本命魄,一般上,每个魄在人还活着的时候会随着时间脱离阳体,进入轮回......」。


「什么时间?也是七天?怎么脱离?怎么轮回?」老妇人虽然很努力想要弄明白,看来是越听越迷糊。


「魄在阳体的时间因人而异,我只能说”标准”上,每个魄在阳体的时间是12年,但是大多数的人与身俱来的先天能量不足,通常是10年...。」


「啊!所以中国人算命都是以十年大运来计算?」


门眢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中国人也喜欢说:十年风水轮流转,基本上,是的。」


「所以......?」老妇人像是想到什么?又想不出究竟是什么?设法绞尽脑汁在思考应该要问什么?


「是的!」门眢仿佛能洞悉老妇人的心,主动解释道:「这就是所谓的安太岁,当一个魄离开,在另一个魄接管的“过程”中,总会出现震荡或是真空或是不顺等等情况,一般上灵界所有种种习俗都是以“标准”来解释,以魄而言,标准应该是十二年,这也就是为什么会出现太岁年要安太岁的习俗」。门眢仔细解释道。


「可是妳刚才不是说一般人只有十年吗?」


「没错」门眢肯定地点点头:「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安太岁是一种迷信,没有用,事实上,是的,是不一定有用,因为人的转魄年未必是在十二的太岁那一年。」


「十或十二年和七天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老妇人不解地问道。


「人在活着的时候,每个魄将会在一定的时间,脱离阳体进入轮回,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生前有”修”,当修得足够的”能量”能拉住七个魄,就能让妳的魄在阳体内驻留直到死亡;当死亡开始,每七天一个魄会离开原本的阳体进入轮回,所以须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所有的七个魄才会完全离开,也才算是正式死亡;一般人没有“修”,在生前,六个魄就已经随着时间离开,接受审判后轮回成为新的“体”,所以只剩下七天时间 - 也就是最后离开阳体的本命魄,妳就是利用本命魄的这七天时间来完成妳最后的一个心愿。」门眢仔细解释道。


「所以有修的人就可以多出四十二天来完成他的心愿?」老妇人问道。


「可以这么说。」门眢点点头答道。


「我一直有在修啊......。」老妇人申辩道。


「是吗?修不是妳自认为在修就是修,修也不是进入某个宗教门户就算是修,修必须懂得正确的法门,修要“得法”才是真修,否则都是空谈,只是外表皮相欺骗自己,到妳死亡时,有修没修,看妳还剩下多少魄在灵魂中就可以一目了然,骗不了任何人!」


「所以......。」


「妳只有七天的时间。」门眢直截了当地说。


老妇人神情黯然地说:「我自己以为修了一辈子,做了一辈子的好事,结果竟然什么也没有


「妳当然还是有些“什么”,否则,怎么会有实现最后一个愿望的机会!」门眢轻笑着说道。


「我现在可以开始说我的愿望了吗?」老妇人像是感觉到自己生命之火将尽,气息越来越浅,脸上却泛起不正常的红润。


「最后一个愿望会在妳死亡的同时自动出现,妳不须要告诉我。」门眢肯定地摇头拒绝老妇人开口。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老妇人十分焦躁地问道。


「谈谈......,妳最喜欢什么?」门眢看着老妇人的深邃黑眸像具有一种无形魔力,让老妇人毫不设防地掉进另一个世界中......。


「珍珠!不!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珍珠项链。」老妇人突然轻巧地翻身下床,径自走到镶嵌着落地整片整片大镜子,看似简单非常的衣柜前,熟捻地在一颗黑色珍珠上按了一下,衣柜向两侧滑了开来,里面单层的架子上挂满着各式华丽的宴客服,礼服,晚宴装......,顶层放着十数个或方或圆的大盒子,中层置放各种或大或小,或方或圆的名牌皮包,底层摆放着一双双各具特色,各种式样的鞋子,老妇人在另一颗黑珍珠上按了一下,从再深层的地方突出一格一格的大方格,在每个大方格内放的都是珍珠饰品,从戒指,耳环,胸针,发饰到琳琅满目,各种颜色,各种长度,各种搭配的珍珠项链!


「我拥有了这么多的珍珠项链,却换不回一次眛着良心的打赌......。」



屋外的风雪大得吓人,即使躲在烧着火红的壁炉房中,我还是感到无法抵挡的阵阵寒意,寒意来自两方面,一是我的父母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无法赶回家,家里两名佣人又都因病躺在医院中,也可以这么说,在这偌大的房子里,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二来,屋外狂飙的风声加上绵密的厚雪,实在无法不让人心惊胆颤!


扣!扣!扣!


我仿佛听到什么声音?!


扣!扣!扣!


是的!确实是有什么声音!


扣!扣!扣!


门声!有人在敲门!


我高兴地没仔细多想,冲到大门口,急急忙忙把门打开。


「丽莎?!怎么是妳?赶快进来!赶快进来!」站在门口的是顶着一身白雪,冻得口唇变色和我最要好的表妹丽莎。


在喝下整整三大杯热可可后,丽莎才终于缓过气来可以开口说话:「冷死了


「这么冷妳怎么还跑到这里来?」我递过第四杯热可可的同时问道。


「我听我妈说姨丈,姨妈被大雪困在外面回不来,家里只有妳一个人,我怕妳害怕就想过来陪陪妳啰。」丽莎用手圈着冒着热气的热可可说道。


「风雪这么大又这么冷,很危险啊!」我感动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心里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丽莎在这种时刻还会想到我!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想离妳家这么近,平常不用十分钟就可以过来了,谁知道,我的老天,风大到让我几乎无法往前走,更冷到让我几乎快晕倒了」丽莎回复一贯夸张习惯地说道:「而且......我在想妳见到我时候,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就觉得一定要来看看妳的糗样!」


「是啊!是啊!我是真的感动得要痛哭流涕了,不过一脸快要冻毙糗样的人好像不是我吧!」我收起眼中打转的泪花,不甘势弱地回应。


「好吧!假如妳觉得自己很好,那......我就回去了!」丽莎边说边作势要拿起身旁的厚外套说道。


「开妳玩笑的啦!」我一把抢下丽莎的厚外套,一方面真的很怕在这个风雪夜一个人独守空闺;再方面,真的,真的,真的很感动,丽莎在这种时刻会不顾风雪前来陪我:「不过,丽莎,真的谢谢妳!」我再次眼眶泛红,眼角微湿地说道。


「不会真的那么感动吧!」丽莎笑得很开心,有点得意地说道:「其实如果我知道风雪真的这么大,气温真的会冷死人,我才懒得让妳感动呢


丽莎和我天生就是完全不同性格,两个世界里的人。丽莎开朗,活泼,热情,做事直来直往,凡事都不往心里藏 - 关于这一点,常常让我觉得不舒服,因为她会很高兴地把我的私事当成笑话随便说出去给大家听,虽然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却让我总觉得芒刺在背地别扭!当然,这和我的个性也有百分之百的关系,我是个非常自我本位的人,保护自己是我面对所有事情的第一反应,所以外表总是给人一种高傲,冷酷,甚至有点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唯一能让我打开心结说说话的就只有这位热情的表妹丽莎了!


由于丽莎的前来,屋外的风雪像是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我和丽莎半躺半卧在热烘烘,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大壁炉前一张长毛白地毯上,翻看着我和家人,朋友到世界各地旅行的照片,天南地北地随兴聊着天。


丽莎常常到世界各地旅行,我也常常到世界各地旅行,有趣的是,即使我们都曾到过同一个地方,却可以有完全不同的印象。譬如我对苏黎士的印象是平静详和,山水景致充满了贵族风韵,丽莎却觉得那里无聊透顶,匠气十足;我对印度的感觉是脏乱与落后,丽莎却觉得印度有一种完全属于自然的自然生趣,甚至连满街不受控制的牛只她也觉得是一种非常真实的生活写照!我很喜欢雾都伦敦,那种终日在雾霭中的迷蒙美很让我着迷,丽莎却恨死了见不着阳光,死气沉沉,气味难闻的伦敦;我觉得法国香榭大道是一种纸醉金迷的奢华颓废,丽莎却爱死了香榭大道那种会让人想歌欲舞的解放风情......,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却也有更多因为想法意见不同而产生的争辩......。


「我喜欢马来西亚胜于新加坡。」丽莎看着我到东南亚旅行时的照片蹙着眉说道。


「我也比较喜欢马来西亚。」难得发现我们竟然能有一次意见相同。


「真的?好难得我们竟然会有相同的喜好!告诉我,妳喜欢马来西亚什么?」丽莎睁大眼睛,提高声调,夸张地说。


「是啊!我们很难得有喜好一致的时候!不过,我喜欢马来西亚很大部份的原因是因为我讨厌新加坡。」我轻蹙鼻子说道。


「妳讨厌新加坡的什么?」丽莎十分好奇的继续追问。


「首先是气候,马来西亚虽然也一样炎热,可是新加坡的热是闷在那里闷的热,热得让人浑身不舒服,连呼吸都觉得讨厌;马来西亚也热,却可以在午后一阵倾盆阵雨后,感觉清新舒畅,享受到热带气候那种说不出的风味」。


丽莎认同的点点头。


「其次是环境,新加坡什么都小,让人没有能放开心情的片刻,造成新加坡人喜欢竞争,比较,新加坡看起来似乎一直在努力创造奇迹,其实放到大世界来看,新加坡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处处想要表现,反而让人有种井底之蛙或夜郎自大的感觉。」我指着照片上处处可见,栉比鳞次的高建筑摇头说道。


丽莎高兴地说:「这也是我喜欢马来西亚的地方,那里的人比较率真,带点腼腆,虽然有时候显得很没有文化水准,但是妳可以比较不设心防和当地人交朋友反。过来,要和新加坡人相处,很自然的就是会觉得彼此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虚伪的陌生,再加上新加坡人又要处处硬撑着自己的面子,相处上真的好辛苦」。


「还有是......感觉!」我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在新加坡就是感到无时无刻不在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气氛中,他们也许忙碌,更多时候我感觉他们是为了忙碌而忙碌,为了竞争而忙碌,为了不知所以而忙碌;反过来,马来西亚,尤其是一些几乎没什么人的海滩,真的会让你很放松,那种感觉很奇怪...」。


「才不奇怪呢!那是因为妳平时也绷得太紧,才会觉得放松的感觉很奇怪!」丽莎嘲笑我说道。


我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自己一直把自己绷得很紧,只是我学不会怎样放松自己怎样把自己放在一个活得很自在的位置


「学学我啊,凡事看得开一些,事情不要往心里头搁,多笑笑,少皱眉,自然就可以随时放松自己了!」话一说完,丽莎立刻打了一个超级大呵欠,边伸懒腰边问道:「现在几点了


我抬起头看着壁炉上的挂钟:「哇1点30分了


「每次跟妳抬杠就不会发觉时间过得飞快!」丽莎再次打个呵欠:「我不行了


我和丽莎简单的梳洗刷牙,换上我的睡衣,并排睡在我的大床上。


「刚刚还好困,洗洗刷刷,现在反而精神回来了!」丽莎张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窗外一片雪白的白雪世界说道。


「是吗?我可是困了!」我精神萎靡地回答。


「那是什么?」丽莎突然指着窗外问道。


「什么什么?」我只看到窗外一片雪白,什么也没有。


「那里啊!好像有一堆雪会动耶!」丽莎推开厚被子左转右探地走向窗前说道。


「怎么可能有雪会动?妳可别吓我啊!」我把被子拉到我的眼睛下方说道。


「真的那堆雪会动!」丽莎非常兴奋地叫道:「莎莉表姐,妳快点过来看看嘛


「不要!」我整个人往下缩进被子里拒绝走过去。


「啊!雪里面有一只猫!」丽莎更兴奋地叫起来。


「猫?!」我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有点好奇地问道。


「是啊!妳快点过来看看!」丽莎眼睛盯着窗外,手朝我猛招。


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推开被子走到窗前:「在那里


「那里!」


顺着丽莎手指的方向望去,我只看到一片雪白:「那里有猫啊


「妳再仔细看,在那棵大树的下面......。」


我眯起眼睛,真的看到雪仿佛动了一下,顺着动的身形,真有一只猫闪着蓝眼睛躲在雪中,或是被雪埋住...。


「糟了!这只猫是不是受了伤还是冻坏了?我们赶快去救它吧!」我紧张地奔回床前,披上晨袍准备救猫。


「别那么紧张,我听人说,猫的体温最高了,即使在很寒冷的地方也不怕。」丽莎仍然看着窗外欣赏地说道:「它那双蓝色的眼睛真漂亮。」


「别杵在那里欣赏了,不管猫的体温是不是很高,这种天气,在外面待久了总会受不了的,再来,它恐怕也没吃什么东西吧。」


「这倒是个问题,它大概是出来玩遇上大风雪找不到回家的路......。」丽莎仍然看着窗外说道。


「好了吧,我们想办法先把猫咪带进屋子里再讨论其他的吧!」我有点没好气地催促着这位似乎是少了一根筋的表妹。


我和丽莎穿着厚厚的大披风外套,顶着刺骨寒风及迎面大雪,一步一脚印地走向猫的所在,大概是真的太冷或太饿,猫咪没有任何挣扎就让丽莎轻易地抱了回来,一进房间,我和丽莎忙不迭地抱着猫咪凑进火炉取暖,猫咪从丽莎身上挣脱出跳下来,一到地上,轻轻抖了抖身上的雪,径自跑到火炉旁边伸懒腰取暖......。


「难怪我刚才看了这么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原来你一身雪白!」丽莎看着一身白得发亮毛色的猫咪笑着说道。


猫咪似乎和丽莎满投缘,轻巧巧地走回丽莎身边,边蹭着丽莎的脚,边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


「我猜他是饿了!」丽莎蹲下来轻摸着白猫的白毛说道。


「我去弄点热牛奶来。」


猫咪真是饿坏了,整整舔光了三盘的热牛奶......。


「它还真像妳。」我笑着说。


「像我?」丽莎不解地问道。


「妳刚刚进来时不也一口气喝了三杯热可可。」


「我们完全不同。」丽莎看着猫咪,摸着猫毛说道:「我是被冻坏了,它是饿坏了。」


「妳怎么知道它是饿不是冻?」我不服气地说道。


「当然知道,它从进来到现在摸在手上一直都是温热温热的,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冷。」丽莎继续得意地说:「所以我的理论是对的,猫咪体温很高,可以抵挡得了寒冷」。


「猫咪摸起来温热并不代表妳的理论就对,也可能是因为妳太冷,所以相对觉得猫咪温热,更何况......,妳怎么证明猫咪的体温很高?」


丽莎突然抬起头直直看着我:「也对,不然我们就来打赌做个实验怎么样


「做什么实验?」我紧皱起眉头,心想,不知道这个鬼点子一脑筋的表妹又异想天开的想到什么新把戏?


「这样吧,我不穿厚外套,只抱着这只白猫,如果我能在外面待上10分钟就可以证明猫的体温真的很高,除了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人。」丽莎轻咬着下唇思索地说道。


「不太好吧!」我肯定的摇摇头:「万一妳冻坏了,我怎么向姨妈交待


「妳这句话的基础是认为我输定了,如果我的理论 - 我听来的理论是对的,我当然就不会被冻坏。 」丽莎充满挑衅的眼神望定着我。


「好啊,反正是妳要去实验,冻坏了也是妳的事。」我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


「说得也是,不管结果如何,妳什么损失也没有,我却得冒着风雪在外面待上十分钟,这样不公平!」丽莎侧起头,咬着下唇想了想:「这样吧,如果我能在外面待上10分钟没被冻坏,彼德送妳的那条粉红色珍珠项链就归我所有。」


我倒吸了一口气,彼德可以算是我的男朋友,丽莎所说的那条粉红色珍珠项链更可以说是我和彼德的定情之物,丽莎拿这条珍珠项链当成赌注,对我而言,真的是充满挑衅的火药意味。


「怎么?不敢还是舍不得?」丽莎扬起眉,露出一脸得意兼胜利的笑容说道。


「当然可以啊!」我被丽莎激得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反正最后输的人是妳不会是我,我有什么不敢或是舍不得


「好!我们这场打赌就算说定了,现在妳先把赌博的筹码拿出来。」丽莎说道。


我和丽莎再次跪坐在火炉旁的长毛地毯上,在我们两人中间放着那条对我而言具有多重意义的粉红色珍珠项链......。


「这条珍珠项链真美!」丽莎伸手拿起粉红色珍珠项链,映着火光,珍珠流转出各种光彩,丽莎端详半天,爱不释手地对我说道:「真的不后悔十分钟后这条美丽的珍珠项链就将属于我了!」


「丽莎,妳输定了,我劝妳最好现在放弃!」我眼中冒火,口气硬冷地说。


「妳错了,这回我赢定了!」丽莎嘴角旋出已然胜利的微笑,夸张地高举起手中的粉红珍珠项链说:「宝贝,粉红色宝贝,等我十分钟胜利回来,“妳”就属于我了,下一次的宴会我会戴着“妳”成为宴会中最美丽的女主角!」


「丽莎,妳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我直瞪着丽莎,一股难以控制,无法形容的妒火在胸膛蕴酿闷烧。


「妳放心,莎莉表姐,我一定不会后悔。」丽莎脸庞绽放着异样的光彩,她带点不舍地将粉红珍珠项链放回长毛地毯上,转过头,看着我说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致命的打赌


丽莎抱起那只一身覆盖着雪白蓬松软毛的白猫,轻轻来回抚摸着它的猫头,白猫“喵呜”一声,像是极为舒服享受地闭上那双闪着蓝色光彩的眼睛...。


「我们打赌的时间从妳离开这间房屋开始算起十分钟为限,妳可以从那个窗口看到壁炉上的挂钟,十分钟到了,我会把门打开让妳进来,丽莎,妳现在还有最后机会取消这场无聊的打赌!」我尽量设法控制自己的怒意,但是声音还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莎莉表姐,我和猫咪赢定了!」丽莎边轻抚着猫咪边对着猫咪说:「我们赢定了,对不对


「丽莎,我给妳最后一次警告,妳最好放弃这个无聊的打赌!」我用冷硬得像是在风雪中冻了一整夜石头的声音说道。


「也可以啊,那就算妳输了,这条粉红色珍珠项链一样属于我啰!」丽莎巧言令色的说道。


「妳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妳后悔一辈子!」我口中已经因为愤怒说不出一句话来,在我心中重覆狂喊着:妳会后悔一定会后悔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门打了开,丽莎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怀中紧搂着那只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白猫,门外的风刮得强悍,雪整片整片的掉下来...。


「十分钟!」我面无表情的关上门,一颗心却迸跳的好快。


挂钟一分一分的走过,我铁青着一张脸,瞪着窗外,只看到丽莎瘦小紧抱着白猫的身形在雪花中翻飞,但是,让我气愤的是,丽莎竟然不时地对我做个鬼脸,表示她 - 很好!


九分四十七秒,丽莎苍白的一张脸走向窗口,看着挂钟,面露微笑地随着每一秒得意地点着头......。


十分钟!丽莎得意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胜利了,白猫也在同一时间被吓到跑了开来,丽莎马上冲到门口,使劲地敲着门......。


我看着门,心中翻腾着各种情绪......,不行,我决不能让丽莎赢,她一定会在我所有朋友面前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说给大家听!不行,丽莎会拿走那条彼德送给我的珍珠项链,她会在宴会中戴着那条项链嘲笑我!不行!不行!


愤怒之火烧毁我的理性,我听到丽莎在门口用力猛敲着门......,我听到丽莎以充满恐惧颤抖的声音呼喊着我的名字......,不行,如果我现在开门,她会更加嘲笑我,嘲笑我的小气,嘲笑我输不起,嘲笑我舍不得那条粉红珍珠项链!


我跌落在门前的地上,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将身体尽可能缩小,我只希望...... ???


我希望什么...... ???


在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丽莎的母亲 - 朵兰姑妈,她哭红着一双眼对着我母亲说:「都怪我不好,我一直告诉她这么大的风雪不要出去,她就是不听,总是那么好奇,总是那么自作主张......」。


「都怪我们不好,如果我们在家,这件事也不会发生,如果......,唉!莎莉能有这么一位处处替她着想的表妹真的很幸运......,朵兰,真的很抱歉,她好心来陪莎莉却赔上了自己的命......。」我的母亲紧搂着朵兰姑妈哭红着眼说道。


我的心纠在一起放肆的狂痛,我知道丽莎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知道丽莎是为了我才在大风雪中跑出来陪我,可是......,我却残忍的杀死了她,杀死她之后,还要捏造自己睡着了,不知道丽莎什么时候出去?为什么出去的谎言欺骗所有的人,因为,我相信,没有人会相信我竟然可以冷血到眼看着她冻死而不伸出援手!只为了一条珍珠项链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只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打赌,只为了一时的气愤,只为了......,只为了什么都不是的自私!


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如果时间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门打开,就算输了珍珠项链会让我非常不好过,就算丽莎把这一切当成笑话说给所有人听,只要能再见到丽莎灿烂的笑容,再听到丽莎和我拌嘴的声音,我宁愿,我宁愿输了这场看似微不足道,却是以生命相博的豪赌,只是......,回不去了,再也无法让我重新选择一次,而一个小小的私心作祟,结局竟是天人永诀!


时空一转,我怔怔地看着躺在盛满各色鲜花棺木中的丽莎,她美丽的大眼睛永远地合了起来,再也绽放不出调皮的神韵,她年轻富有弹性的肌肤雪白得染不上一丝血色,她的唇不再现出润泽的粉红......我听到四周不时响起的低泣声,朵兰姑妈走了过来,轻声对我说:「莎莉,这不是妳的错,千万不要太过自责,丽莎在天堂会继续快乐的保护妳。」


我轻摇着头,心里很清楚:这是我的错而且是我故意犯的错但是,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只能在自己心头深刻烙印下”杀人凶手”这四个大字,然后带着这个让我一辈子窒息的秘密继续我的人生路,背着这个永远不能解脱的秘密直到死亡!


时空再转,我满面狰狞,充满愤恨地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即使已经是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我还是无法停止继续伤害自己,我口中不时在低声诅咒中夹杂几声高声嘶吼,我的心,正一块一块地碎裂开来,每一块碎裂都带着痛彻心扉的斑斑血迹,


从来不知道恨是可以这样伤人欲死,恨是可以这样伤己欲死,恨是可以这样只求毁灭整个世界!


我一把将戴在脖子上的粉红珍珠项链扯下来,双眼圆睁到几乎要突眶而出地死瞪着这条珍珠项链,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事,物,这条我曾经最珍爱的珍珠项链不知道已经被我杀死了多少回我双手剧烈颤抖地高举起那条珍珠项链喊道:「我为了“妳”,连自己最亲的表妹都不顾,结果呢?我戴着“妳”去参加彼德的婚礼,看着彼德的新娘戴着同样粉红色的珍珠项链完成婚礼,我呢?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仰天狂啸,用尽一生的力气将手中的珍珠项链毫不眷恋,狠狠地掷进火中,我看着火焰将珍珠项链卷噬而去,我看着珍珠项链在我眼中哭泣,我看着珍珠项链在泪眼中迷离消失......,珍珠项链或许可以经由火萃炼而重生,我心中的恨意与无穷的悔意却无法因火重生,这条美丽的珍珠项链背后的丑陋血债将要跟着我一辈子,我将要用一生的时间来还这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时空三转,我用工作来填满我片刻空虚的恐惧,不停地工作是我唯一能让自己有机会不去想起曾经的错误,白天,黑夜,我总要工作到让自己累瘫才能睡着,随着年龄的增加,随着财富增加,我即使累瘫了仍无法成眠,安眠药成为我生命的必需品,问题是服用安眠药后,在等待昏昏欲睡前的片刻,仍会让我一再重回让我心悸得喘不过气来的那个雪夜,那片白雪的雪白,已经成为我恶梦的一部份,我的人生,也像那片雪白 - 了无生趣!


有人说:人不可以做亏心事,真的,做了亏心事的人面对漫漫长夜直是一种漫漫无止尽的折磨!


时空四转,我到处做善事,捐钱,建学校,帮助地震,水灾灾民...尽一切可能做到的做,我更虔诚的相信每一个宗教,不可否认,宗教 - 不论大,小,甚至是在极为落后地方号称有神通能力完全不识字的乡野村妇,都能给我片刻自我催眠的宁静,大家都说我是个好人,善人......,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么不顾一切的行善,只为了换取能让自己不被惊醒的一个晚上!只为了给自己一杯做错事后自我安慰的毒酒!


我发狂地购买珍珠,白色,黄色,黑色,粉红色,只要是珍珠制成的饰品,我都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尤其是珍珠项链,大多数的人都以为我是受到彼德的刺激,只有我知道,我是多么渴望这些数不清的珍珠能减轻我心中那份永难释怀的自责!


我的一生,像一幕幕电影在我眼前快速播映,抱憾终身,一辈子活在自责压力下的恶魇,让我无法呼吸,我紧弯着腰,使尽力气喘气,最后一丝良知告诉我,我必须放掉自我欺骗,放掉自我催眠,放掉种种理由,借口,正视真理良知世界里的对与错!我伸长手抓住门上铜制的圆形把手,铜的寒意让我彻底清醒,猛地跳了起来,打开锁,用力要将门打开,门,偏在这个时候卡住了,我怎么用力也无法将门打开,我用踢,用踹,甚至用身体猛撞,门却依然纹风不动... ,我发狂地用头撞在门上,我可以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门,终于在最关键时刻”嘎”的一声打了开来,我想也没想一头冲出去,立刻被倒在雪地的一团雪给绊倒,我疯狂地扒着雪,顺着额角流下的红血在白雪中显得特别触目惊心,丽莎惨白的脸庞终于现了出来,我努力设法将丽莎从雪中挖出来,突然,一双蓝色带有魔力的眸子出现在我眼前,那是一只全身泛着亮黑色泽的黑猫,黑猫紧紧与丽莎合为一体,让丽莎在雪中仍然保有温暖,直到我将丽莎从雪中整个拉出来,在我抱起丽莎的瞬间,黑猫一溜烟地跑开了,同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 ,我似曾相识......。


另一个结局


「凯凯,待会所有人都会绕着莎莉姑婆的棺木看她最后一眼,记得喔,别人掷玫瑰花到棺木里的时候,要把这串粉红色的珍珠项链掷进去。」丽莎迟缓的步子,佝偻的腰背,用瘖哑微微喘气的声音对扶着她的六岁小孙女说道。


「为什么别人都掷玫瑰花我们却要掷珍珠项链呢?」凯凯用稚气的语音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是妳莎莉姑婆最喜欢的东西啊!」丽莎停了停步伐,缓慢地说道。


「为什么莎莉姑婆最喜欢珍珠项链呢?」小孙女再追问道。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丽莎微眯起眼眶四周满是皱纹的双眼,望向蔚蓝的一片晴天说道:「有一年冬天,突如其来了一场大风雪,我得知妳莎莉姑婆只有一个人在家,怕她会害怕,就顶着风雪特地到她家陪她,那天半夜,我们从屋外救回一只全身雪白,有着一双漂亮蓝眼睛的猫,不知怎么开始?我们争论起猫的体温是不是很高?于是我们打了一个赌,赌我能不穿厚外套只抱着那只猫,靠猫的高体温在雪地中待上十分钟,为了增加赌博的乐趣,我要莎莉姑婆拿她最喜爱的那条粉红珍珠项链当成赌注......。」丽莎像是掉回时间逆溯之河中,已然欠缺活力的双眼突地绽放出光亮:「我知道那条项链是莎莉姑婆的初恋情人,也是她这生唯一的一位恋人 - 彼德送给她的定情之物,不过,我更清楚彼德同时在和另一个女孩热情交往,她们两人都有彼德送的粉红珍珠项链,我一直很想把这件事告诉妳莎莉姑婆,但是我知道,依照她的性格,如果我直接说出来,她一定会觉得面子拉不下来而做出更多错误的判断,所以我故意提出要拿那条粉红珍珠项链当赌注,我在想,等事情结束,我赢了之后,趁机告诉她彼德的事情,再把珍珠项链还给她。没想到,十分钟到了,门却因为风雪太大而打不开,我从来没有想过冷可以冷到这种程度,耳鸣,心悸全身疼痛......」丽莎一脸凄惨地回忆起当时那种无法控制,接近死亡的感受,微喘着气,加快速度说道:「我看到妳莎莉姑婆像发疯似地拉着,踹着门,甚至用自己的头......想把门撞开,撞到自己头破血流......」丽莎掉入更深的回忆深渊,一脸迷惘地说道:「在我冻到昏倒之前,我感觉到另一只猫冲进我的怀中,我下意识地紧紧搂住那只猫......,还好有那只猫,否则我早就不在这个人间了。」


「所以妳的命是莎莉姑婆救的啰!」凯凯一脸不解地问:「可是为什么妳和莎莉姑婆几乎都不见面


「我也不明白,我想......,也许是彼德的事情让她打击太大了吧?她把彼德送给她的珍珠项链在彼德和另一个女孩结婚的当晚掷入火中烧毁了,从那之后,莎莉姑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发狂的工作,发狂的追寻宗教,她这辈子做了很多善事,大家都说她是个大好人,其实,我知道她心底隐藏了一个大秘密,那就是她深爱着彼德,只是...。」


「我见过彼德吗?」凯凯好奇地问道。


丽莎缓缓摇了摇头:「彼德在新婚到欧洲渡蜜月时,飞机失事死了,所以妳莎莉姑婆一辈子迷恋珍珠,尤其是珍珠项链,因为这里面包含着她一辈子的秘密。」


「喔!所以我们要把珍珠项链扔进棺木,让莎莉姑婆能一起带着离开!」凯凯得意地说道。


「没错!所以,别忘了要将珍珠项链扔进去,知道吗?」丽莎疼爱地轻抚着凯凯的头慈声说道。


门眢和阿修罗琴站在一棵大树下,远远遥望着莎莉的葬礼,阿修罗琴竟然奏起超跟不上时代的唢呐哀乐......。


「我也许该把你送回学校学些跟得上时代潮流的新玩意儿!」


阿修罗琴马上演奏起最现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拜托!好歹这也是个墓园,我们正在参加葬礼。」


阿修罗琴终于正经八百地奏起合时合地的音乐 - 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


莎莉的棺木放进墓坑,前来送行的人一个一个围绕着看她最后一眼,并掷下玫瑰花

...。


门眢看到莎莉模糊的身影像一阵轻烟自棺木中升起停在半空中,她的身形从淡轻渐渐实重,模样从迟暮衰老渐渐回复到她和丽莎打赌的那个年纪,莎莉漾着一脸光潋祥和,微笑地看着丽莎和她最疼爱的小孙女凯凯先后掷下的两条美丽的粉红珍珠项链......,莎莉伸出双手遥将两条粉红珍珠项链卷了上来,双手合十,神奇地化两条珍珠项链为一条,这条珍珠项链漩起满天五彩的珠光色泽,莎莉朝向门眢这里微笑点点头,张开双手,这条美丽无比的珍珠项链径自向门眢飞来......。


「谢谢,我收到了这次的酬劳!」门眢拿到这条粉红珍珠项链遥对莎莉说道。


莎莉再次点点头,高兴地露出美丽的笑容。


天,突然开了个口,直射下无数柔和的亮光,莎莉在亮光中冉冉升起,再次对门眢挥了挥手。


「好了!阿修罗琴,我们终于完成了第一件任务,怎么样,很有成就感吧!」微风吹起门眢的长发,门眢一手轻抚长发,微微浅笑地对阿修罗琴说。


阿修罗琴立刻回奏出“凯旋歌”。


「奶奶!妳看那边树下那只黑色的猫像不像救了妳一命的那只黑猫?」凯凯指着站在树下的门眢说道。


「应该很像,它也有双蓝眼睛,是不是?不过,我从来没有真正见着过那只救了我一命的黑猫!」丽莎遥望着大树,无限感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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