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之1001夜

失魂落魄(三)

作者:赵慧娟来源:原创

注定命理中的变数


一夜无梦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因为睡得酣甜之至,以致于心情出奇、非常、十分之极佳,所以当老总知道我从徐子平那里『挖』到许多独家,却坚持不出卖徐子平时,软硬兼施的各式技俩、晓以大义的凛然正气,甚至难看到几乎要把我生吞活剥的突睛大嘴,全然不影响我愉快的心情与决定。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想要『适度』地打扮打扮,因此除了薄施脂粉外,还特地选了一袭淡粉红色、棉质、裙摆绣着一圈美丽玫瑰的曳地长裙,无形中自己都觉得变得飘逸雅致起来。


身为主人的我提前到达餐厅,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轻啜着咖啡,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熙来攘往的车与人…。

「我的老天!真的是妳吗?」徐子昂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过份夸张的大呼小叫着。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吃人的,最好是闭上嘴!」我没好气的回答。

「我可以确定是妳没错了!」徐子昂自顾自地搬开椅子坐下道。

「妳的气色看来确实好转了许多!」徐子平坐下来认真地端详我之后说道。

「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你!」我出自内心的感激道。

「你们三位也都功不可没啊!」徐子平谦虚地说道。

「咦!怎么没见到沈平?」我四处看了一下。

徐子昂皱皱眉头道:「临出门前他接到一通电话,讲不到几句话就紧张兮兮地要我先走,还叮咛说不用等他吃饭,不过他说他会尽量赶来!」

既然沈平有事不能来,我们便各自叫了餐点,在愉悦的气氛下,说说笑笑地享受着美味,但是直到用餐结束还是没有见到平的影子。


「他到底来不来?」

「谁晓得?说好会赶来的!」徐子昂边回答边张望着。

「我还有好多问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再问问砂锅在那里呢!」我有些不耐烦地道。

正说着,平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小姐!别在背后说人的坏话!」

「我那有说你的坏话?自己爽约还要我们伸长脖子不断地四处张望,到底你是有理还是没理?」

「唉!」叹了一口气,平反常的不和我争论下去,径自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去。

「你是那里不对劲?」我讶异的问。

「还不都是因为妳!唉!」平瞪了我一眼道。

「我是那里又惹到先生您了?」

「别吵来吵去了!要不要先点东西吃?」徐子昂道。

「别了!我一点胃口也没有,唉!」平半托着头,唉声叹气道。

「那感情好,你少吃些,我多省钱!」我道。

「要不是妳,我怎么会失恋!平突然提高音符,坐直身体对着我叫起来。

「你失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真是感觉莫名其妙到极点。

「失恋!这倒应该恭喜你了!」徐子平语出惊人地道。

「哥!你没说错吧!」徐子昂不解地望着徐子平问道。

徐子平则露出惯有深藏玄机的微笑,我则不免心焦似焚。

「你是吃了秤陀铁了心,不准备吃饭了对不对?」我问平。

他一付要死不活模样的点点头。

「我们可不管你啰!」我再一次给他机会。

这家伙还是一付无精打采的耸耸肩表示不在乎。


「我们可不可以另外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聊一聊?」我望向徐子平,因为在我心中实在有着太多的疑惑,恨不得马上可以得到解答,这也包括数分钟前新加入的:为什么徐子平会恭喜平失恋?

「到我的神坛好了!」徐子平不急不徐地说。

这两位男士嘴上虽然不说,看样子心里和我一样有着许多待解之谜团,一听徐子平这么说,马上也忙不迭地点头。

于是我们兵分三路,相约在神坛内见。

我结帐出来后,又绕到福寿医院旁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大蛋糕,外加许多适合聊天用的小点心,才转进徐子平的神坛。


◇                   ◇                     ◇


一进门,平马上怪叫道:「小姐!妳车是怎么开的?就算是乌龟车也早爬到了!」

我理也不理他,扬扬手中的蛋糕及点心。

「看不出妳也有属于女性该有细心的那一面。」徐子昂半挖苦道。

「好女不跟恶男斗,况且本姑娘现在没空理你们。」我没好气的边说边坐下,打开蛋糕盒,拿出各色小点,顺手替大家在茶杯里加些热水,也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尝一口,茶的芳香及甘润让我忍不住赞美道:「这茶真好!」

「妳有什么问题赶快问啊!」徐子昂催促道。

「你没有问题要问?为什么要我先问?」

「我没妳行!想了很久,也知道有很多不解之处,可是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问?」徐子昂老实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地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录音机…。


「妳不会是玩真的吧?」平道。

「什么真的?假的?这叫做作学问,懂吗?」我理直气壮地说。

翻开笔记本,反倒让我想到不在笔记本上的问题,抬起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刚才你会恭喜平失恋?」

徐子平微微一笑:「你们记不记得我推算过平今年有小劫?」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其实平今年的劫数不算小,如果躲不过去,甚至会丧命。 」

「丧命!」平倒吸一口冷气道。

「这劫是桃花煞,我一直无法正确推测出要如何改变这个劫难,直到华小姐的事发生,我才触动灵机地将这两件事情牵在一起,让平有机会应这个劫,所以华小姐的事解决了,基本上你的桃花煞现象也应该消失,应在实际的生活上就是会失恋,但是这也代表你的劫数已经避开了。」


「到底你是为什么会失恋?」我好奇地问。

「还不是妳的关系!」平用十分埋怨的口吻对着我说。

「你这个人实在很没道理,才刚把你从鬼门关口救回来,你非但不思报答,反而老是怨我,你倒说清楚,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昨天不是一起背对着出电梯口吗?当时我女朋友和她一票同事就在电梯口外,她硬说我们『状极亲热』,让她十分下不了台,不管我怎么解释她也不听,刚才对我下了哀得美敦书,唉!」

「有没有搞错?我们当时是三个人耶!」我道。

「三个人更惨,她说我们两个竟然为了争一个女孩弄到这种程度…,唉!简直是不可理喻到极点!」平书空咄咄地说。

「既然这么不可理喻还有什么好难过的!」我道。

平用充满怨怼的眼睛,死瞪了我一眼。


「其实我早告诉你 Linda 没什么好,偏偏你就是喜欢她。」徐子昂也开口道。

「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在我眼中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吸引着我,你懂吗?」

「我没说她不吸引人,事实上Linda 确实很漂亮,可是就因为她漂亮,追求的人多,根本没把你放在心里,我就是受不了她对你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而且…。」徐子昂想了想,接着道:「之前我一直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你?现在你们既然已经分手,我就直说了,事实上除了你之外,她还有好几个很要好的男朋友,而且关系都『不单纯』!」

平非常惊讶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叫做当局者迷!」我插口道。

「别的我不清楚,但是她在两个月前,曾经和另外一个男的到我同学开的妇产科诊所堕胎,当时我人就在那里,这事绝对错不了!」徐子昂轻皱着眉,关心地望着好朋友沉重地说道。

平脸色一变,低下头,神情沮丧到极点,不再开口说话!

平!看开点,福兮祸之所临,祸兮福之所倚!你是聪明人,应该可以想得通的!」徐子平道。

平无力气的点点头道:「你们谈你们的,别管我,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我望了望徐氏兄弟,他们也望了望我。

一面漫不经心地望了平一眼,一面夸张地翻阅笔记本。 「好吧!我就不客气要继续啰!」我将语调尽量放轻松,试图打破这种低沉的气氛。


人间玄机天上道理


「O.K. 第一个问题是:『干净的鬼故事』到底含有什么意思?」

徐子平轻呷一口茶道:「其实什么意义也没有,只是骗妳上当的一个技俩而已。」

「怎么说?」

「很简单,他们的目的是要骗妳前去,而且要让妳自愿前去,干净的鬼故事不过是个幌子,因为妳不清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加上妳的个性又是特别好奇,所以妳一定会上当。」徐子平面露惯有的微笑道。

我全无异议地点点头,因为『干净』这两个字确实是吸引我前去的主要动力,甚至于到现在我也还执着在这两个字里面,否则也不会再把它当成问题提出来问了!

「为什么去的人的数字必须是三、九或是十二?」我接着提出第二个问题。


「三、九、十二在灵界是有特殊的意义代表。比如三才、三尸、三世、三合、三车、三界、三眛、三毒、三宫…等等,道家修练有某种成就时称为三华聚顶,我们的魂也是三个,称为三魂或是三元;九则像九天、九五、九玄、九星、九幽、九气、九圣、九厌等,一般上民间传颂比较多的就是九九重阳,这里面的故事相信妳一定知道?」徐子平用肯定的目光看着我,我点点头!

徐子平接着道:「至于十二,妳看,中国人将生肖定为十二,将时辰定为十二,地支也是十二,许多和宗教、灵学有关的数字,都是以十二来定,譬如十二宫、十二神、十二楼。」

我皱起眉头不能完全接受这种说法:「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要这些人数啊?」

「这只是规律中的定数,没什么理由可谈,譬如妳叫华林,为什么?」

「我总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

「妳叫华林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徐子平面露充满玄机的微笑接着道:「可是灵界规律有时确实就是这么简单,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罢了。举例来说,妳知道阴间鬼差拘亡魂时一定是两个为一组的吗?」摇摇头,不过马上我触动灵机地接口问道:「这就是为什么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可以这么说,这就是它的规律,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解释!」


「为什么我叫华林不简单呢?」看到他刚才带有浓厚『诡异味道』的微笑,我要是不问个究竟,死也不会甘心。

「妳知道西方金母吗?」

「就是民间拜的瑶池金母!」

「不错嘛!还有点常识!」徐子昂终于还是忍不住插口道。

瞪了他一眼,接着问道:「瑶池金母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徐子平慢调斯理地说:「西方金母就是瑶池金母,因为是秉西华至妙之气化生于伊川,因此又称为西华金母。」喝了口茶:「西王母有女五人,其一曰华林,二曰媚兰,三青娥,四瑶姬,五玉扈…。」

「华林!和我的名字一模一样?」我十分惊讶地问道。

徐子平点点头。

「我和那个华林有什么关系?不!不!不!我和那个叫华林的…。」脑子里一团混乱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

徐子平微微一笑道:「原本我也没有把妳和她连在一起,直到我使用拍板唤醒入魔的妳时…。」

「拍板!放在你身旁的那叠脏木片是拍板?」在我印象中的拍板都是颇为细巧而且只有三片,但是当时放在徐子平身旁的那个『拍板』又大又厚…。


「哈!哈!哈!妳连古制的拍板都不知!」徐子昂终于找到可以挖苦我的机会了:「在『通考乐考』中记载:拍板长阔如手,大者九版,小者六版,以韦编之,胡部以为乐器,盖以代抃也。所以妳可别小看那个『拍板』,它可是我哥哥的师父留给他最重要的法器之一。」徐子昂得意洋洋地道。我猜他一定是受过什么『挫折』,才会把这么拮拘柪牙的话硬是给背下来,而且背得这么顺。

「我怎么不知道有法器是拍板的?」

徐子平道:「妳知道八仙里的曹国舅?」

我点点头。

「曹国舅的法器就是拍板,他的拍板一拍,三界通知,伏鬼捉邪,其妙无比。我手上的拍板就是曾经在西王母蟠桃会时曹国舅所献的那一付。 」

「为什么会流传在人间?」我好奇地问。

「就是因为西王母的大女儿华林心中觉得:这么破破旧旧的一叠木片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功效?所以趁着曹国舅蟠桃盛宴时略为放松警兆,偷偷将拍板摸到手并且急急忙忙拿去试,没想到这拍板真能发出通告三界的神音,华林一时失手,误将拍板掉落人间,因此这拍板才会由有缘之人得到,辗转传到我这一代。当然,华林因为一时的狂妄心,导致不可逆转的后果,只好接受西王母的惩罚─ 降下凡尘!」

我不相信地摇摇头:「这也太玄了!所以……?」

「就是因为妳不相信拍板的法力,所以一定要让妳亲身从中仔细体会一番!」

「可是这是几百年前的事……。」我还是觉得很难让自己相信这种事情。

「所以凡事皆有所定数,人力真的很难改变它!」平语带苦涩地突然插出一句话,几乎就在同时,平身上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我是平!」

只见平说完这句话之后脸色越来越发凝重,最后竟一语未发的将电话挂上。

我和徐子昂对望了一眼,彼此互相暗示希望对方能先开口。

徐子昂想了想,清了清喉咙:「沉…。」

平一挥手打断徐子昂道:「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我也应该要告诉大家,只是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我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平神情极为茫然地道。

「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我试图引导平找出千头万绪的开端。

「是医院急诊室的同事,老吴!」平望向徐子昂。

「老吴是我们的同班同学,也是我们的死党,现在在急诊室轮职。」徐子昂主动替平补充道。

「老吴告诉我,他们刚才在抢救被人下毒毒杀的一男一女,送他们来的是另一个男的,也就是下毒毒害他们的人,原因是情杀,杀了之后又怕女的真的会死就赶快送他们到医院,可是人还是死了…,那个女的,就是Linda…。」平断断续续、不太有语言逻辑的将事情讲出来。

「太可怕了!」平双手深深叉入头发中,再抬起头来激动地道:「本来今天晚上和 Linda 在一起的人是我,也就是说本来会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我皱皱眉,不解地问道:「这样不公平啊!死的那个人不就成为沈平的替死鬼了!」

「人的生与死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平是注定可以逃过这一劫,那个人是注定会到枉死城。」徐子平道。

「我不懂!」我不客气地道。

「妳听过关于邵康节卜卦的一个故事吗?」徐子平问。

「那一个?」

「有一天邵康节心血来潮卜了一卦,卦中显示他最心爱的一个传家之宝的瓷花瓶会在当天正午时分被打碎,他心想这个瓷瓶被收好高放在卧房中,怎么可能会有人有机会把这个瓷瓶打碎?于是他回到卧房中,特地翻箱倒柜把瓷瓶找出来,并且就放在他的眼前,他要亲眼看看这个瓷瓶是怎么会被打碎的?」徐子平道。

「结果呢?」徐子昂问。

「结果吃饭时间到了他硬是不肯出去吃饭,他太太一请、再请、三请,最后火大走到卧房叫他,看到他目不转睛的呆呆对着一个瓷花瓶发愣,一气之下,随手抓起一根棍子一棍打过去,结果就把瓷花瓶给打碎了!」我接口道。

「妳說这个瓷花瓶为什么会碎?」徐子平语带深意地问道。

「这个问题我想过很久,要应瓷瓶会碎的这个劫,就一定要邵康节把瓷瓶拿出来,假如邵康节没有心血来潮算上那一卦,他就不会把瓷瓶拿出来,那么瓷瓶也就根本不会碎,所以这个瓷瓶会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问道。


「这和沈平的事其实是一样的!譬如每回有飞机发生事故时,一定有人原本上去后来下来;或是原本会上这班飞机,但是临时有任何原因而改变主意没上这班飞机;但是也一定有人是在最后一秒钟硬挤上这班飞机的,是那些人幸运?还是那些人不幸?是上飞机的人成为没上飞机的人的替死鬼?未必见得!对不对! 」

「所以其实我也不须要有任何的庆幸或愧疚,这一切只是注定的结果!」平道。

「也不能完全这样子说,假如你没有先试图改变你命中注定的某些步骤,结果是什么恐怕就不是我们现在可以谈论的了!」徐子平说。

「太玄了!每次讲到这些我都不是很听得懂,慧根不够!慧根不够!」徐子昂摇头晃脑地说。



尘世如梦迷者自迷


经过片刻沉思,大伙(除徐子平外)似乎都仍未能参透这箇中玄机。

「这不是坐在这里用脑袋想就可以想得通的,很多事情必须要亲身体验过才会有所突破。」徐子平接着道:「好了!都十二点多了…。」

不待徐子平下逐客令我先道:「最后两个问题!」

徐子平微笑道:「如果妳不嫌晚,我可以奉陪到底。」

我心想这下你可惨了,我可是出了名的夜猫子,越到深夜精神越旺,不过脸上总还是虚伪的谦逊一番,接着才道:「当我被他们牵引进入魔境时,我所看到的那三只怪异可怕的鸟,是真的?还是幻的?」

「什么鸟?」徐子昂好奇地问。

「你们没看到吗?」我也好奇地问。

「当时他们两人是我的左、右护法,假如他们练就法眼神通就可以看到了。」徐子平先解释原因,接着说:「那三只鸟可都是大有来头,那只幻化成孔雀的鸟名叫『鸩』,雄名运日,雌名阴谐,运日鸣则晴,阴谐鸣则雨。鸩鸟不只是肉腥有毒,就连它的屎尿都可以将坚石消融,所以它所居之处的数十步内,草木难生。」

「相传鸩酒是最毒的酒,就是以鸩鸟的肉来制造的?」平问道。

「鸩酒是以鸩之毒来制造成的,但是用的不是鸩的肉而是它身上最毒的部份 ─ 羽毛!」徐子平解释道。

我想到它拉屎时石头溶化所发出的恶臭还是觉得恶心不已!


「另一只时而为人时而变鸟的怪鸟名为『姑获鸟』。相传姑获鸟是产妇难产死亡后所化,所以胸前有两巨乳,也因为是难产而死,所以嗜好取人子养为己子,因此凡是家中有小孩者,不可夜露衣物在外,以妨被姑获鸟发现而将小孩偷走。『藏器』中则记载:姑获能收人魂魄,亦谓之鬼鸟。此鸟纯雌无雄,七、八月夜飞,害人尤毒。」

「还好我已经不是小孩,不然被它抓去当成养子可就下场凄惨了。」我拍着胸口道。

「我要是姑获,宁愿找其他养子也不会要妳,太啰嗦兼太麻烦了!」徐子昂道。


徐子平笑笑道:「最后一只鸟最为凶残。鸟名为鬼车鸟,又名九头鸟。『藏器』中云:鬼车晦暝则飞鸣,能入人家收人魂气。据说鬼车鸟原有十首,被犬啮去其一,余下九首,缺头的地方常年滴着鲜血,凡是被血滴着之人家则有大凶事发生。传说孔子与子夏曾经见过一只九首鸟其实就是鬼车鸟。」

平和徐子昂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边摇头边插口道:「你们说得好像神话故事里的情节。」不过他二人也因未能目睹到这三只怪鸟的真正面貌而直嚷可惜!


◇                     ◇                     ◇


「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一直很想知道的,就是为什么只要是碰到『那种』事情,都会交待『不可回头』?」


「『不可回头』这当中的玄机可就多了!」徐子平悠闲地往皮椅上深陷坐下,双手十指交叉地道:「一般人都知道人有三把火,这三把火分别位在我们头部的百会位置以及两肩肩膀上,当你向左回头时,左边的火就会熄灭;向右回头,右边的火就会熄灭,火灭了,人的旺气自然就低下,魑魅魍魉便得以趁虚而入,这是不可回头的第一个因素。再来是和我开给你们的灵符有关,这张灵符是保障你们不让那些东西近身,但是假如你们回头了,灵符所产生的效果也会相对打折扣,虽然『他们』无法直接长驱直入,但是可以越来越靠近你们,使你们焦躁不安,自己产生幻觉来影响你们自己…。」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我们都已经回过头…。」我想到坐在病历室里的阿蔡和那群追着我们的脚,徐子昂和沈平也面露痛苦神情,八成是想到电梯里惊心动魄的那一幕。


「不可回头的第三个因素是人的前面为阴,背面为阳。许多人都以为前为阳、背为阴,其实恰好相反。你们都应该知道,依照古法,当死人入殓及下棺时,都会要求和死者生肖相冲的人背过身,避免冲煞,为什么背过身就可以避开冲煞?就是因为阳对阴产生平衡,所以各归各位,井水不犯河水;假如阴阴相对,则同性相吸,许多问题就会接连产生。」

「很多现代人都认为这是迷信、不科学,相信这种事情的人都是村夫愚妇。」我感慨地道。

「其实许多方法古法里都详细记载,现代人不相信或是不深究而产生问题,能怪谁?」徐子平也有感而发地说道。

「这种人我们在这里见多了!其实他只要相信,往往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就可以起死回生,就譬如像是转个头而已,问题是许多人非要自己撞得一头包才甘心。」徐子昂道。


平不识相的打了一个大哈欠,看看手表,惊呼:「没搞错,已经三点多了!」

「小姐!妳不累我们大伙都累了!」徐子昂也哈欠连天地道。

「可是我还有很多想不透的地方!」虽然我知道自己确实是有点过份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自己嘀嘀咕咕道。

「问题一次问完了,就像人生一天演完了一样,以后的日子岂不无聊?而且人生是不可能一天演得完的,对不对!」徐子平道。


告辞出来后,一丝倦意爬上眼梢,尤其面对这黎明前的黑暗,我不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问自己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找到光明的永恒呢?」



朋友有难两肋插刀


自从『徐子平事件』后,每天到杂志社上班,都免不了得看看老总那张冷若寒冰的脸孔,或是听听他那故意唉声叹气的噪音,所以今天当我前脚才踏进门,后脚他就立刻跟到我的座位旁边,更难得的是脸上竟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时,我的心里便猛打鼓,莫不是又有什么麻烦的工作要丢给我去处理?


「华林啊!妳最近的气色真是好多了!」老总语气柔和并且笑咪咪地说道。

「还不错啦!」我也笑咪咪地回答,心里却戒备森严地准备随时接招!

「看来妳那位徐大师的功力确实不差喔!」

「那位徐大师?」我立刻装傻回去。

「少来这套了,我说的当然是徐子平。」

「他的功力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我怕他又要旧事重提的要我报导独家一手新闻。

「别怕,我不是要你把他给出卖了,只是在想…。」老总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定定地望着老总,看他要变什么把戏出来?


他看了看我:「唉!」叹了好大一口气才道:「华林啊!这事呢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过总是朋友一场嘛,她今天有难,我们总应该想法子帮帮她,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我被他说的丈二金刚摸不着门,满头雾水。

「妳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装傻?」老总有些动气地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和什么?」我认真的回答。

老总望了望我,像是相信了一半我没有骗他,略为思索道:「好久没有一起吃早饭了,一块去吃些东西吧!」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                     ◇                     ◇


本来以为吃顿早餐大概就在附近什么店里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没想到老总竟然兜了一个多钟头的车子,最后跑到永和吃豆浆。

「就说世界上不会有白吃的午餐,肚子啊肚子,只好请你忍耐忍耐饥饿啰!」我对着自己的肚皮戏谑地说。

「妳这张利嘴啊看将来谁敢娶妳。」

「无所谓啊!反正王八也有绿豆看,我的优点总有人会懂得欣赏的。」


一面吃着香喷喷的烧饼油条,一面望着老总愁眉深锁的模样,加上不时地唉声叹气一番,这顿早点吃的实在别扭,最后只好宣布投降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

「妳真的不知道?」老总还是非常怀疑我的不知情。

「老总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到底讲的是什么事!」

「可是妳们跑的是同一条线,平时我看妳们也还常有联络,她发生这么大的事,妳怎么可能不知情?」

「你是说于苹?」

「除了她还有谁!」

「最近我是有听说她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在杂志社里又哭又叫,甚至前一分钟还在写稿,后一分钟就睡着了;前一分钟还在采访,后一分钟就问对方在做什么?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还以为妳会比较清楚,怎么反过来问我?」

「对不起!最近我忙着写专访,而且忙的天昏地暗,真的不知道!」我火大地说,心想还不是你这位老兄故意交给我一大堆事情做,让我做得连开小差的机会也没有,那还有时间去管别人的事?

「有人说于苹是被鬼附身。」老总压低声音道。

「我也是这么听说,可是找过她好几次都没有找到人。」我轻咬着下唇,想了想道:「她自己也是跑灵异路线,也认识许多这方面的专家、大师,真的碰到问题,怎么没有想到找他们帮忙呢?」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想找妳问问看。」老总道。

「既然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小姐!妳这是明知故问嘛,当初她离开时那么不给面子,甚至…,就算我想帮她也使不上力,而且我还担心这事可能和老潘会有点关连。」

「怎么会和老潘扯上关系?」我无法置信地问。

「两星期前,老潘不知道透过什么管道,请来一位来自东南亚,号称很有点本领的方姓风水师到社长室替他看风水,当时我也在场,他东指点、西指点之后就对老潘说:你坐的方位今年与你的命理刑冲,所以麻烦事一定不断,甚至于会犯小人!老潘一听,立刻旧事重提地说自己最近确实是犯小人!那位风水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地说:小人碰到他可就注定要倒大楣了!当时老潘横看了我一眼,借故把话题岔开,我一直担心他会不会找那位风水师做什么手脚?」老总愁眉深锁地道。


我托着下巴,想了想道:「于苹和老潘之间真有这么大的仇恨?」

「妳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老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不过当初于苹也确实做得稍为过火了。」

我一直不喜欢探测别人的隐私,所以很认真地对老总说:「假如你真的要我帮忙,就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否则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                   ◇                   ◇


回到杂志社,打了几个电话,借故便溜了出来,上了我的小车径自往于苹家开去,沿路上我才开始整理这之间错综复杂的点、线、面…。


于苹是老总的外甥女,今年刚从大学毕业,因为学的是大众传播,顺理成章进入杂志社工作。

她是位能力很强的现代新女性,进入杂志社后,我只带了她两、三个星期、跑过几条新闻、做过两次专访,她就能独当一面接下社会及影剧两条重头路线,并且跑的很有心得,甚至挖出许多条『独家』、『头条』的大新闻,像是某某女影星和某某女大企业家之间不可告人的同性暧昧关系!某某当红纯情小生与猫咪女星共同中标!最厉害的是她连这位男星与女星同日同时看病的性病病历都可以用不知道什么方法 copy 到一份!


我常常笑她,这些行径已经不像是当记者,反而像是在做私家侦探,我也曾经以老大姐的身份,苦口婆心地和她谈过在我采访灵异新闻中体悟出来的道德理念,但是她像是初生之犊,根本无法听进去。


几条独家出现后,别家杂志社立刻展开挖角行动,这本来也就是无可厚非,所以当她来问我:应不应该跳槽?我是完全站在鼓励且赞成的立场,加上挖角的那家杂志社是某某报社的关系企业,能有机会进入这家杂志社,将来的前景想当然耳是比现在好得多。

因此当她几天后匆匆忙忙离开时,我还一直以为她是另有高就,唯一比较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她连回到杂志社里处理一些私人物件都不愿意,只是托我替她整理后带到她家交给她。

老总的脸色理所当然是难看了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因为觉得她忘恩负义而不高兴,所以后来有几次在记者会上碰到于苹,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我都是很坚定的告诉她:每个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我也说假如老总为了她好,应该高兴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好的发展。


直到今天老总才道出造成于苹离职他去的真正秘辛……!


◇                  ◇                 ◇


于苹的活泼、开朗、热情,让她很快地和影剧圈中许多明星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尤其是几位红牌男明星和她都成了莫逆之交的好友,许多别的大牌报社记者都不一定约得到的大牌演员,在这种互助互动的关系下,竟然都让于苹采访到手,也就是基于这种为好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的干劲,她和老潘竟然对上了!


她不知是如何得知老潘花下重金买下当红男影星施羽鹏在外埠拍片时,找来『小姐』出入酒店的清晰照片,同时得到当天、当事女主角亲口精彩的过程、爱好、特征…叙述。

基于以前就是施羽鹏的忠实影迷(可以说是死忠派),现在又成为『好友』的情义份上,她将消息透露给施羽鹏知晓,施羽鹏想当然耳地找来各种『关系』,企图能塞住老潘的『口』,可是老潘硬是不为所动,坚持要将这条大新闻刊登出去,结果于苹竟然趁工作之便,进行监守自盗的行为,她不仅将所有的资料弄到手并且彻底销毁,更为了一劳永逸,避免老潘追究或是再去弄一份来,竟然将老潘用过的茶杯拿去交给一位号称是玄帝天师的大师作法,几天后,再经由于苹出面约老潘谈判,因为作法后老潘确实整天觉得精神恍惚,好像老是看到些一晃即逝的影子或是听到些怪异莫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再加上这位大天师为了证明他的法术确实有效,还玩了点花招,就是让老潘连续拉了三天奇臭无比的肚子,以兹证明!虽然老潘最后是不得不低头,可想而知的是他对于苹恨得牙痒到什么程度了,这也是为什么于苹连私人杂物都不敢回来拿的主要原因。


事情原本就此落幕也倒罢了,偏偏这位玄帝天师得了便宜还卖乖,硬是把老潘这件糗事当成自我宣传的重点到处宣扬,一时之间,除了我们杂志社中的自己人被刻意的隐瞒了之外,同行中人人都在传颂着这条『热门花边大新闻』。


也不知道于苹是为了还人情?还是其他什么因素?竟然不断地用她那生花妙笔,在新的杂志社中大肆报导玄帝天师,不但将玄帝天师捧为超级无敌、天字第一号大师之外,还让他们的杂志每期销路长红,气的老潘只有吹胡子瞪眼的份,无巧不巧,此时正是我采访到徐子平而不肯报导的关键时刻,所以老潘就把这一连串的火气一并发到于苹身上…。


路上我一面将老总透露的资料重新组合、回想、整理,一面思量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老潘真的会为了报复找人下法害于苹?还是于苹自己不小心惹上身的?或是…?虽然我自己对于这种事情是抱着相信的态度(假如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一套,怎么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但是…,这种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朋友身上时,怎么说都有种不真实的虚幻之感。


(未完,即将更新!所有版权归原创作者赵慧娟所有,未经授权严禁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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