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之1001夜

失魂落魄(四)

作者:赵慧娟来源:原创

实际探望得访主角


于苹和她妈妈住在高级区的高级住宅大厦中,也是因为她家中颇有几个钱,所以她在行事上才会这么恣意而为。停好车,进到大厦入口,管理员老陈见过我和于苹进进出出多次,又曾经因为得到还未发表的独家新闻而在朋友面前大吹大擂得足面子,所以每次看到我都会主动热情的打招呼。


「华小姐!妳是来看于小姐的吧!」我一进门,老陈一如往昔主动向我打招呼,不同的是他看来像是心事重重。

「于苹最近好些吗?」我问道。

「不好!越来越严重了!」老陈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接着压低声音说道:「听同住在八楼的王太太说,她昨天衣衫不整的从房里冲到外面,边跑边叫着: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后来她家老佣人徐嫂费尽力气才把她带回去。她到底是怎么了?真的中邪了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道。


进入电梯,直接上到八楼,门铃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徐嫂红着眼睛出来开门,一见是我,她高兴地道:「华小姐!见到妳真好,妳一定有办法帮帮小苹!」

「徐嫂!是谁来了?」因为徐嫂的音频过高,于妈妈不高兴的在屋里问道。

徐嫂让过身,我步入房子里,看到于妈妈全身充满警觉性的望着门口。

「于妈妈,我是华林。」

看见是我,于妈妈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揉揉太阳穴,露出很疲惫的笑容道:「华林啊!好久不见了!」

「于苹在吗?」

「她刚刚吃了药才睡着。」于妈妈忍不住红了眼,接着有点激动地说:「小苹到底是怎么回事?将近一个星期不吃、不喝、不睡,整天就嚷着说有人要抓她!华林,这方面妳是专家,她是不是真的撞邪、被鬼附身了?还是她得罪了谁?是不是真有人在她身上下符作法害她? 」

我苦笑地心里想道:什么时候我也成为『这方面』的专家了?

「我可不可以先见见于苹?」在采访经验中,我曾经见过许多被鬼附身的人,他们所有的共通性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空洞怪异感,身体动作僵硬,脸部线条缺少应有的活力,只要见过这种人,就会觉得古人所谓『魂不附体』这句话,形容得再恰当也没有,所以我想先看看于苹,至少心里有个底。

于妈妈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于苹的卧房前,小心奕奕地将房门打开一道缝,回过头声音压得十分低地说:「她好不容易才睡着。」我点点头,轻手捏脚地走到床旁边,于苹睡得很香很熟,基本上我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劲。退出房间,在客厅中和于妈妈谈了谈于苹的状况,并且将我所了解有关于鬼附身、符法、降头、蛊术之类的事情略略说给于妈妈听,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差没当我是大师要我出手救于苹,也从谈话中我得知于妈妈对于苹在外的行为可以说几乎是完全不知情,她全然不知道她的宝贝女儿在外闯下这么大的祸!坐了大概一个钟头,我看了看手表道:「我先去办点事,晚些再过来看于苹。」

「妳可一定要来喔!」经过一席怪力乱神的谈话,于妈妈似乎把我当成大海中的浮板,充满期望地对我说。

我点点头。

告辞出来下了楼,刚刚和老陈打完招呼转身离开大厦,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快步走过去道:「施羽鹏!」


他先是吃了一惊,等看清楚是我时,除下太阳眼镜,露出明星式的招牌笑容道:「华林!见到妳真好!」望了望大厦:「妳来看于苹? 」

「于苹还在睡觉。」我想了想说道:「假如你有时间,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施羽鹏想也没想就答应道:「没问题!其实我也一直想找妳好好谈谈!」看了看周围:「假如妳不介意,就到我家坐坐?」施羽鹏语气客套中带着十分的坚持。

我无异议的耸耸肩。

没想到施羽鹏就住在于苹家隔壁栋的大厦内,走路连三分钟都不到。看出我微感诧异的神色,施羽鹏主动开口道:「就是因为我和于苹家住的这么近,无形中多了许多机会接触,不知不觉就成为好朋友。」

「交到像你这样的朋友,对于苹来说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我不客气地说。

施羽鹏也听出我的弦外之音,脸上略为露出惭色,不知如何开口,正巧已经到达他住的地方,他连忙打开门,并且转身客气地问道:「要喝点什么?」,在这同时,一阵浓郁地出奇的脂粉味冲鼻而出(因为味道太过浓重,很难分辨出到底是香还是臭?),我不自主地皱起鼻子。

「怎么了?」看到我脸上怪异的表情,施羽鹏不解地问。

「……。」我正要开口,那股浓重的脂粉味却完全烟消云散,连一点残渣味也没留下来,鼻端嗅到的反而是一种很好闻的花香,我用力搓了搓鼻子,马上见风转舵地说:「这是什么香味?真好闻。」

施羽鹏笑着道:「这是薰衣草的味道。我很喜欢这种味道,它可以帮助我将紧张的神经舒解。要不要喝点什么?」

「茶!假如不麻烦。」我看到这间不算大的房子里,隔出一间十分雅致的日本和室,相信房子的主人应该会也喜爱品茗。

「水果茶?」

「都可以,看你怎么方便。」

我随着施羽鹏坐到和室中,虽然一旁专业化的茶具一应俱全,但是对主人而言,却好像视若无睹这些东西的存在,他只是将茶罐中的水果茶抓一些出来放在两只马克杯中,加上热水瓶中的热水就算了事,他是用手直接将茶叶抓出来,不要说是会用专业茶具的人,就算是一般上稍为对茶有点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行为的不应该,看着那套太过专业的茶具,我实在忍不住地问:「你喜欢喝茶吗?」

「说实话是不喜欢。」他指了指那些精致典雅的茶具道:「这些都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用的。」

「女朋友?」

他想了想,用力点点头同时道:「是!」接着望着我问道:「妳们做记者的是不是都很喜欢追根究底?」

「假如不喜欢没事制造些事端,记者这行饭那吃得了?」

「我听于苹说虽然妳有一张无人可挡的利嘴,其实妳是一个大好人。」施羽鹏用『看起来』非常真挚的眼光看着我。



真假难辨化险为夷


对于这些明星们,我向来是无法分辨出他们的真与假!


刚开始跑新闻是在一间报馆当影剧记者,有一次一位初出道的女星打电话到报社约我出去诉苦,她号称是被导演摆了一道,故意拍出她的穿帮照,而从小她的家教就非常严,现在她的父母有多痛心,她这个做女儿的看到父母的伤痛,又有多难过,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得和泪人一样,而带泪的眸子里写得尽是诉说不出的幽怨无助,让人忍不住想对她伸出同情之手,我更觉得自己像是手执宝剑的执法官,应该要好好的为这位弱女子『伸张正义』。


回到报馆,我马上动笔写了一篇文情并茂的专访报导替她打抱不平,这篇文章在隔天的报上被登出来,也在同一天,影剧版主任找我去吃饭,饭局中他递给我不下十来张的『色情照片』,照片中的『女主角』正是那天清纯得像是百合的那位女星!

主任告诉我,那篇文章我写得很好,只是他要让我知道事实的真相,这些照片是她一年前拍某部小成本的色情电影中的剧照,所以她所谓的被骗,全部都不过是欺骗我这种初出道的傻瓜记者的说词罢了。


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让我写的那篇胡说八道的新闻稿登出去?

我记得主任当时是这么说的:第一,要让我在这次事件中学会怎样成为一位不容易上当被骗的记者;第二,他说那篇文章写得真是太好了,不登出来实在可惜!


从那之后,我再也不相信那些靠『演技』吃饭的『明星』,为了免得自己又会一不小心受骗上当,我对于所有星字辈的人物向来是敬谢不敏,即使到现在,面对这位萤幕上纯情小生真挚的表情,我还是很清楚自己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是真?是假?


在这方面于苹不知道是比我幸运还是不幸?她可以和他们称兄道弟,一起唱卡拉 OK,一起去 PUB 跳舞,而且乐此不疲,甚至…。


「对于于苹的事,你知道多少?」我开门见山问道。

「我和于苹是在我上出新戏『阴阳神话』的记者会上认识的,妳也知道,在记者会上大家都是…。」施羽鹏充满默契地望着我,我点点头,当然知道他指的是那种彼此需要、互相利用的一种奇怪关系。


「那天晚上我回来的很晚,就这么巧,于苹也刚好回来,我们就在刚才碰到妳的地方,不小心撞在一起,她认出是我,我也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位记者,于是…。」

我对于他们之间的友情发展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知道(后来才发现其实这是最重要的一部份),我主动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我想知道的是老潘得到你照片之后的事。」

他脸上一红:「于苹說妳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直不敢找妳帮忙。」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照片的事并没有曝光,当初我们和老潘谈的是不要让太多局外人知道这件事。」施羽鹏诺诺地说。

「的确没错,假如不是于苹发生这件事情,我确实是完全不知情。」我简单地将老总今早和我讲的事情叙述一遍。


◇                   ◇                   ◇


原本我认为施羽鹏应该会比较在意是不是已经有太多人知道『那件事』,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开口竟是充满自责的说道:「看来真是我害了她!」

「你不怕照片再被曝光?」

「假如和于苹现在的情况比起来,我倒宁愿照片被曝了光。」施羽鹏非常坚定的说,他的反应及表态让我对他原本的排斥,无形中减低不少。

「看样子于苹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很多。」

施羽鹏点点头。

「她到底怎么了?」

「大概两星期前,于苹打电话告诉我,她要和玄帝天师去一趟南部收个成精的树妖,虽然我的事情是靠玄帝天师帮忙才能解决,可是我并不喜欢他这个人,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他,所以那件事情之后,我就一直劝于苹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可是一方面于苹老是觉得好像欠了他一份人情,再方面这位玄帝天师也真的很擅长制造新闻,于苹新到杂志社上班,当然很希望能够有所表现,所以他们之间确实是过从甚密。」紧攒起眉峰,施羽鹏接着道:「当时我就力劝于苹不要去,为什么?我也不晓得,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觉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可是她说已经答应杂志社要做这篇『倩女幽魂现代版─ 玄帝天师大战树妖姥姥!』精彩的专题报导,所以非去不可。」想了想:「大概四天后她打电话告诉我她回来了,同时她提到自从那天看到收树的整个过程后,她连续作了三个晚上的恶梦,到底梦到些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是每天都是在一身冷汗的状况下惊醒过来…。」


「她不是和玄帝天师在一起?怎么没想到找他替她看看?」我问道。

「当时我也有这么问,她在电话中支支吾吾地不肯讲,我也就没有追问了,加上刚好那时我手上有两部戏都在杀青中,真的抽不出时间见面聊一聊,直到后来辗转听到很多关于她的传言,我才发现事情比我想像中的严重很多,我急得到处找她,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人,留言也没接到她的回电,等我再见到她时,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施羽鹏像是在斟酌着该如何接下去。


「三天前?」等于说这段最重要的时间中发生的事,施羽鹏也未必知情了。

「对!三天前!见到她时我真的吓了一大跳!」施羽鹏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天前我的戏终于杀青了,晚上大伙儿吃吃喝喝疯到满晚的我才回到家,一进门一个黑影突然扑向我…。」

「于苹有你家的钥匙?」我十分震惊道。

「我希望妳了解我和她之间…,虽然我们干这一行的会比较开放些,可是对于苹我也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他看了我一眼,吸了一口气道:「我和她在大厦门口撞到后,我们随便聊了两句,当然我顺口提到我就住在隔壁,她一时兴起就要到我家来看看,进门谈没两句,在那种时间、那种情境、那种偶然中,我们很自然的就在一起了,事后于苹哭的很伤心,我更惊讶她竟然还是处女,当时我就有种冲动愿意马上娶她,可是她很矛盾,又说怕影响我的影艺生涯,又说自己还年青,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没做,又说我们彼此根本不了解…。」


对于施羽鹏所说的一切,我总觉得处处和我所了解及印象中的于苹不同。

的确,外表看来于苹是很新潮、现代、前卫的女孩,但是她内在的性格却保守得很可爱,有一次为了挖掘女星们动人的胴体秘密,我们两人特地混到一间明星们常去的三温暖里打探,当我们看到那些女士们光不溜丢地在里面走来走去时,我们都涨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走出去?最后我们两人一人裹上两条大毛巾,在众人充满嘲笑的眼光中,辛苦万分地完成工作。

事后,我们都颇为惊讶对方和自己一样的表里不一,甚至于都有一种很迂腐的思想,认定要将自己的初夜权留到新婚之夜。所以可能很多人会以为于苹是个很开放的女孩,可是我知道她不是,她当然更不可能是那种才见一面就主动献身的女孩,就算施羽鹏再风流倜傥,又一直是她的梦中情人,我也很难、几乎无法相信这会是事实!


「不可能!」我实在无法相信施羽鹏所言会属实。

「我没有骗妳,其实我也不是那种很滥交的人,尤其影剧圈里花边新闻特别多,狗仔队无时无刻不是紧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施羽鹏直视着我的严峻目光道:「相信我,真的没骗妳!」

「你不会很滥交?照片的事做何解释?」

「妳知道我和于苹为什么会找上玄帝天师吗?」施羽鹏话锋一转问道。

我摇摇头。

「我和于苹…之后,她当然免不了会问起我的过去,和妳一样,她对于那些茶具追问再三,本来我一直不愿意再提起,毕竟在我心里这份回忆是值得我珍藏一辈子的。」施羽鹏露出既伤感又无限追忆的神情接着道:「她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可是她已经不在人世间,那天我会找上那位妓女,真的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一直觉得那个女人就是她…,事后我累得几乎要瘫痪,回来后我很坦白地告诉于苹,她也觉得我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她相信我是在一种不能自主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情,甚至担心是有『那种』问题,所以主动提出要再找玄帝天师帮忙,玄帝天师一见到我就说我是『鬼交』…。」


◇                   ◇                  ◇


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脂粉味突然之间又充斥整个房间。

「这是什么味道?」我紧拧着鼻子问道。

「什么味道?」施羽鹏用力吸了又吸,「就是薰衣草的味道啊!」

「不!」我再努力闻一闻,这绝对不是薰衣草的香味,但是那原本让我很受不了的味道,慢慢地不知是适应了还是…?这味道虽然不能称为是香味,不过我已经不太排斥,而且闻久了,全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慵懒之感,原本习惯工作时保有的敏锐感,迅速地从脑海以迄全身中被抽离。


「妳还好吧?」施羽鹏一双透着焦急关切的眼睛看着我,让我自心底产生一股莫名对他的好感,甚且是一种怦然心跳的感觉。


不对!不对!不对!


我努力想使自己清醒过来,虽然直觉告诉自己事情不对劲,可是下意识里我却连看也不敢再看施羽鹏一眼,只好猛然站起来说道:「我先走了!」不知道是站的太猛还是什么原因?一阵晕眩让我觉得天旋地转,施羽鹏一把抱住将要摔倒的我,并且关心地说道:「妳还好吧?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下?」


施羽鹏的声音越变越远,感觉中只剩下越来越沉重的躯体,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尤其是越来越浓的脂粉味…,到底过了多久也不清楚?

突然间我眼前浮现出一位英俊魁梧,头带纶巾,身着长蓝袍,背上背着把宝剑的白面书生,他一手轻捋着胡须,一手五指张开,在我眼前一晃…… 。


脂粉味及白面书生同时不见了,我不知何时躺在施羽鹏的床上,好在施羽鹏并不在房内,我一骨碌地坐起来,回想着刚才的种种,那种心跳的感觉竟然还清晰地存在着!


◇                 ◇                 ◇


打开卧室的房门,和室的茶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我先去找于苹!

望着纸条,我怔怔地发呆想着,是该去找于苹和施羽鹏?还是应该先把事情弄清楚?

没想太久我就下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这里面的问题太过高深莫测,绝不是我一个弱小女子可以解决,我看了一下手表,八点了!试试吧!希望能够碰上人!



身中降头大师遭殃


又累又饿加上心里思潮起伏不断,明明看到『谢绝访客』四个大字,我还是老实不客气的用力按着门,门铃至少被我按了五分钟以上,门终于打了开来… 。


「我的老天!有人这样子叫门的吗?」徐子昂看着我怪叫道,然后指了指门上『谢绝访客』四个大字道:「我以为妳是知识份子,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四个字也不认得?」

「徐师父在吗?」我心焦地问。

「就算在也是休息了。」徐子昂不急不徐地说。

「我有急事。」

「妳那次不是急事?」徐子昂吃定了似地,非但一夫挡关把守门口,还气定神闲、双手交叉在胸前地说。

「子昂,怎么不请华小姐进来?」徐子平像救星般出现在门口道。

我死瞪了徐子昂一眼,用力一把把他推开,走进神坛。奇怪,又一阵晕眩让我头昏脚软,还好徐子平眼尖抱住我,只听到他沉声交待徐子昂倒水来,随即一杯带有檀香味的清茶自喉间滑下,人也慢慢转醒回来。


我张开了眼,徐子平对我笑笑说:「好多了吧!」

「小姐啊!妳这回又惹了什么东西上身?」徐子昂道。

「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不对,可是不知道那里不对?我知道应该是那个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

「妳知道不知道的一大堆,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徐子昂挖苦我道。

「我……。」我一时为之语结。

「有话就慢慢说,不然神仙也不知道妳到底是知道不知道。」徐子昂得意地说。

「我都快饿死了,那还有劲慢慢说。」

「子昂,你陪华小姐去吃些东西再回来。」徐子平突然脸色一变地道。

「我陪她?」

「他陪我?」我们两人同时抗议道。


◇                    ◇                   ◇


虽然我们两人都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还是没法子,出了大厦经凉风一吹,倒有三分清醒,我主动说道:「为什么我们见面就好像冤家一样?可不可以和平相处呢?」

「妳现在是有求于我故意嘴软,我可不上妳的当。」徐子昂一付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气得我是七窍生烟,懒得再和他说上一句话,最后我们草草上麦当劳吃了个汉堡就回到徐子平的神坛里。

徐子平看到我们回来,神情凝重地要我到他书房中,徐子昂本来也跟着进来,没想到徐子平却对徐子昂说:「你要不要先回医院看看?」

看到徐子昂不知所措的表情,又回想起徐子平曾说他不喜欢单独和客人─ 尤其是女客人在书房里谈话的习惯,徐子平说的话当真令我和徐子昂都很吃惊:「徐子昂在这里应该没关系吧?」我不解地问。

徐子平瞪了我一眼,由于每次见到徐子平都是沉稳中带着微笑居多,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高兴的责怪神情,我立刻噤声不敢多话,徐子昂也小心地说: 「我先回医院,待会儿再回来?」

徐子平点点头道:「好,一个小时以后再回来。」


除了第一次因为阴错阳差有机会和徐子平单独相处过之外,一直没有和徐子平单独处于一室,加上刚才徐子平明显地不高兴的表情,坐在他对面,我有种像小学生做了错事般,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我不敢开口,徐子平也没有开口,室内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时钟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反倒成为唯一的响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子平终于清了清喉咙道:「妳来找我做什么?」

「我…。」我抬起头却被徐子平满脸通红的表情吓到了。

望着我的眼神,徐子平摸摸自己的脸,对着我道:「我差点也着了道。」

「着了什么道?」我问。

徐子平苦笑了笑,「妳先把来找我的原因说出来。」


我想了想,把于苹和施羽鹏的事略略说了一说,对于我在施羽鹏那里失态的部份,虽然我知道是重点,却很难启口,而且事情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头绪,只好更加含糊、稀哩哗啦地就混了过去。讲的人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听的人必定更是一头雾水。

听我讲完后,徐子平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望着我好一会儿,多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道:「妳知道我为什么要子昂回避吗?」

我老实地摇摇头。

「这种事情妳怎么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情?」我张大了眼睛看着徐子平道,徐子平一咬牙,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我说道:「就当成是客人来处理。」可是看到了我,又像不知该如何说起一样。

「你有话就直说,别吓我了。」我陪着小心地说。

「妳怎么会沾上处女降?」徐子平问道。

「什么?」由于徐子平说得飞快,我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徐子平想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没听懂他讲的话,他改成更直截了当地问:「妳刚才是不是和人发生了关系?」

有过刚才奇怪的经验,也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白,一时间我脸红到耳根,不知道该从何答起?


因为我没来得及回答,徐子平闭上眼睛,迅速地结了一个手印往我眉心印下,手印在离我眉心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下来,徐子平同时张开眼道:「妳还是处女? 」我还来不及回答就被门口传来的『碰』声给吓了一跳!

徐子昂尴尬地站在门口,搔着头皮不知所云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已经那么好了…,我以为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般上是够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徐子平厉声道。

「那你关心她是不是处女干嘛?」徐子昂不服气地小声争辩道。


经过一段时间重新解释以及徐子昂不时地插科打诨,终于才算是把事情弄清楚 ─ 我身上中了降头!


◇                    ◇                   ◇


降头术又称为蛊,有说是源自中国苗疆一带,现在却在南洋一带较为盛行。马来亚称降头为『伊弄魔』(ILMU),而降头这个名称是泰国语『巫术』的译音,和台湾山地民族的降头名称非常相似,所以降头是由中国传出?还是每个地方自己独立发展出来的?目前尚无任何完整的史料可兹证明。


降头的种类多不胜数,譬如有以各种毒物,诸如蝎子、蜈蚣、毒蛇、蜥蜴…互相残杀所得的最后胜利者所施行之降头术─ 金蝉蛊;有剖孕妇之腹取出紫河车烧成灰烬,再以法术提炼七七四十九天的飞头降;有在新月迷蒙的深夜里,以七朵香花祭奠,将新死之孕妇从土中抬出,用绳子将四肢绑住,以白烛火灼烧孕妇之下巴,由下巴流出的油液所提炼而成的爱情降;有在死后不超过四十八小时的处女乳房部,用烛火炙烧所得之油液,渗入椰油而成的处女降……等等,根据徐子平的判断,我中的应该就是处女降!

处女降是南洋地方一些邪恶的法师专用来迷惑女人所施行的降头术,一般上中了处女降的人都会在无法自制的情况下和人发生关系…。


◇                    ◇                  ◇


「这种降要如何解?」我焦急地问。

「妳是怎么中到的?」徐子平问道。

我将在施羽鹏那里闻到的味道及发生的状况源源本本地说出来,徐子平陷入一阵沉思中,徐子昂却十分可恶地说:「妳看妳让人讨厌到这种地步,连中了降人家都不愿意上妳。」

我只差没给气炸,徐子平却不解地道:「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我和徐子昂一起望向徐子平,徐子平接着道:「假如他对她没兴趣,为什么要施降?假如他是存心的,华小姐已经中降了,他为什么又要离开?除非…。」

「除非什么?」我关心地问道。

「除非不是他下的降。」徐子平道。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问题是我现在该怎么办?」想到自己竟然身染降头,我就忍不住头皮发胀。

「妳有没有看过武侠小说?」徐子昂兴奋地插嘴问道。

「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

「我这是要救妳耶,武侠小说里中了这种东西,不都是要以身相许就可以解决了,问题是…。」徐子昂夸张地说:「有谁会愿意呢?」

徐子昂说的解决之道我并不是没想到,因为在武侠小说或电影里看过太多类似的剧情,只是想到这种事情竟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很可怕,虽然徐子昂讲得没错,但是我实在不甘心非得落得如此下场,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徐子平身上,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解决方法。

「子昂说得并没错。」我一听徐子平也这么说整个人就软了,他接着说道:「但是也并非没有其他的方法,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妳所中的处女降,下降之人的居心到底为何?一般上会用这种法术的法师或求这种法术之人,以好色之辈居多,这些人为达财、色的目的,根本没有任何的设限范围。所以处女降之所以称为处女降只是因为是以处女为降头的媒介,但是妳身上中的处女降却真的将范围缩小设定在只有处女才会中降,为什么下降之人要这么大费周章给自己限制呢?」眉心紧攒,看了看我说道:「也因此,要彻底解降非得是处男才可,否则这个降是无法解决。」


我心想要想找个男的都比登天还难了,现在还得找个处男,那不是…,我泪眼汪汪、心灰意冷、傻傻地问道:「假如这个鬼降头解不了,我还有多久可以活?」

徐子昂一时间仿佛天良发现,大动恻隐之心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可想。」接着他一拍大腿道:「哥,你不是童真入道?」

「你别在这里瞎搅和好不好!」徐子平痛批徐子昂。

「子昂你又搅和了些什么?」平一面推门进来一面道,接着看到了我道:「我听子昂說妳来了,特地过来打个招呼,看来妳的气色很好,红光满面,嗯!应该说是面露喜气,走桃花运了,是不是?」沉平不识相地卖弄他半吊子的本领,换来的自然是我非常怨毒的眼光。


看看气氛好像不太对劲,平乖乖地闭上嘴,但是不到三分钟又忍不住地问道:「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情节?」

「你和我一样,也是没有用的。」徐子昂对沈平说道。

「为什么我没有用?」平不服气地追问。

「难不成你还会是处男?」徐子昂没好气地说。

「徐子昂你别那壶不开提那壶好不好?」我既烦又躁地说道。

「小姐,我也是好心想救妳,怎么不识好人心呢?」徐子昂辩称。

「你们谁行行好替我把这个闷胡芦打开好吗?」平忍不住地叫起来。

徐子昂三言两语地将我的情况简简单单地说了,尤其著重在他那自认为是天才的提议想法。


「其实这也满好的啊!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徐大哥,你就委屈委屈吧!」平竟然和徐子昂两人一唱一答起来,弄得我和徐子平尴尬万分。

「你们两人正经一些好不好,这可是和华小姐的性命有关。」徐子平道。

「上回也是攸关她的生命,不过上次我们能够出力帮忙,这回我们却真是爱莫能助了,徐大哥,看样子这回非得你亲自出马!」平一本正经的说,我却恨不得能一棍棒打将下去。

「妳现在感觉怎么样?」徐子平问道。

虽然我混身上下躁热的难受,可是为了怕那两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捣蛋,我咬咬牙,强硬地说:「还好,没什么。」

「假如妳还能忍得住…。」徐子平话还没说完,徐子昂和沈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两人笑什么?」徐子平不解地问。

「什么叫做忍得住忍不住?」平边笑边道。

「我和你们两人有仇吗?」我气的眼花在眼里乱转。


(未完,即将更新!所有版权归原创作者赵慧娟所有,未经授权严禁转载)


文章分类: 靔图
分享到:
联系我们

邮箱:Moderncity1001@gmail.com

Facebook: Moderncity1001

微信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