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之1001夜

失魂落魄(六)
作者:赵慧娟来源:原创

当头棒喝千年狐精


「徐大师,你真是厉害,他们两个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却还是逃不过你的法眼。」于苹道。

「妳是什么东西?」徐子平道。

「哟,你怎么讲话这么不客气,我不就是我吗?」于苹嗲声嗲气地道。

「看样子妳应该是只狐狸精,我只是想不透台湾怎么可能会有狐狸精呢?」徐子平极为不解的道。

一听是狐狸精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哟,你怎么拐弯抹角的骂人,其实你还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那有这么大的艳福可享?」

「妳别和我耍嘴皮子了。」徐子平正色地说。

「怎么,讲到痒处不让我讲啦,可以啊,你替我作场法事,让我可以转劫成为鬼仙,我就当是做人情,不掀你的底牌。」

「要我替妳作场法事并不难,但是妳以这种方式要胁我就是自讨苦吃。」

「你就不怕我把你和她的事给揭穿,到时你可让人家怎么做人哟!」

徐子平气定神闲甚且面露微笑地说:「有什么事可以让你揭穿不能做人的?」


于苹媚脸一变,狠劲上冲,银牙一挫地说:「要不是我聪明,一学就会下处女降,昨天在华林身上试了一把,你能有这么大的艳福和她共效于飞。」

「原来是妳搞的鬼,为什么要害我?」我一听火气立刻往上冒。

「我那有害妳,要是妳心中无意,降头这种东西怎么起得了作用!为什么妳不会对施羽鹏动心,碰到徐师父就难耐了?把持不住是妳自己的问题,说我害妳,为什么不说我帮了妳你们人都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利益有求于人时什么都好,等到利用完了,非但不思感激,还反咬别人一口,道地是狡兔死走狗烹!」狐狸精道。

「妳随便将法术施用于人身上就已经是错,信口雌黄更是错上加错。」徐子平冷静地说道。

「我只是用法术玩玩就有错?那么玄帝天师先用符法控制于苹的思想,又用风茄、仙人掌、米蒡、肉豆蔻、乳香、丁香及麝香制成的媚药调配在朱砂中,假借替她驱鬼,暗地里把这玩意儿画遍全身,使她春情大发,任他为所欲为,这种情况又算什么?」狐狸精一付理在不饶人的样子辩称道。


「哥,别和她啰唆,把它赶出来就好了。」徐子昂忍不住道。

「哟!文的不行就来武的?这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正道人士的行为!」狐狸精牙尖嘴利地说道。

徐子昂还待开口,徐子平一挥手打断他的话道:「我会让妳心服口服。」

狐狸精一脸不屑一顾的神情瞅着徐子平,一付瞧你能拿我如何的姿态。


「天理与自然规律用在我们所处的因果世界中都是一样,不会因为你是谁或你和某某灵界、某某神明有良好的关系而有所更改。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对错之间,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就好像因果审判,不管你知道或是不知道,错就是惩罚,对就是奖赏,没得谈判。一个法师滥用符法,甚至以符法害人,将来他的下场是会沦入比十八层地狱更深的阴魔界,除非和他有关系的人能有极大愿力与正道修行来超渡他,否则可以说是永不得超生。我不是阎王,也没有阳间审判的权利,但是每一个人的错与对都会有完整而且没有偏差的记录,我可以保证玄帝天师将来在审判时一定会有所报应,但是什么时候?什么方式?不是在我的范围内。妳也是一样,别人这样做不等于就是对,别人这样做也不等于妳也可以这样做,错,还是错,没有得好谈。」徐子平义正辞严地说。


狐狸精脸上露出一丝愧色,但是马上又强辩道:「至少你还是欠我一份人情。」

「看来妳真是愍不畏死!我是否有欠妳一份人情很难说,但是妳以他心通得到的资料是错的,妳看错人了。」徐子平语意深远地望了徐子昂一眼。

接着,他自书桌的抽屉中拿出一只玻璃瓶,里面装着红色液体。

「妳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徐子平对狐狸精说道。

「你真的敢试?」狐狸精不相信地道。

徐子平微微一笑地将瓶子打开,以白羽毛尖沾上一滴的红色液体滴在于苹手腕内侧约十公分的地方,只见红色液体立刻顺着手臂滑落,手上一点痕迹也没有。接着徐子平要我也将手伸出去,也在我手上点了一滴红色的液体,这滴红液在我手上端端正正的形成一颗水珠,跟着慢慢渗透到皮肤里面,变成一个红点在手腕上方。

「妳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徐子平对狐狸精道。

它闷哼了一声道:「你们居然把持得住,我自承甘拜下风。」

「这是什么东西?」我发现这粒红印仿佛深入我皮肤里面,任我怎么擦也无法擦掉。

「这是守宫砂。」徐子平道。

我不禁两颊飞红,连忙把手藏起来。

「妳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徐子平问道。


狐狸精又一变而回百媚千娇的柔弱女子,以想望丰采的口吻说道:「徐大师,我知道自己错了,您是大人有大量,怎么会和我这小小的狐狸精一般见识,是不是?嗳!不过无论如何,请您务必帮帮我,只要替我超渡到鬼仙界我就可以脱胎换骨不再是只扁毛畜牲,也不必再为即将来的天劫而惴惴其栗了。」

「我真是不懂,为什么有机会时不懂得把握,只是想尽办法玩弄权巧,等到机会不再才开始后悔?」徐子平摇摇头道:「妳是要自己离开还是要我用强力的法力逼妳离开?」

「我绝不离开,离开她的身体我马上会受到天魔的考验,我犯了太多的错,一定会被打回原形甚至神形俱灭。」

「既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本来我也是怜妳修行不易有心想帮妳,但是现在太晚了。」

「帮帮我吧!就算是草木也还有情,何况我也是清修千年,要不是被你们人类骗来这里,也不会一再犯下过错。」


「其实这正是妳接受考验的地方,假如妳清修千年能将这些贪、嗔、痴都修完,又何必怕逢此劫?假如妳过不了此劫,就算让妳得到鬼仙果位又能如何?将来还是会被贬回来,想想我说的话,要是妳能有所得,未必不能躲过这一劫。」徐子平语带关切地说。


狐狸精眼睛一亮道:「哈!哈!哈!谢谢你!谢谢你!假如我有幸能过了这一劫,一定会回来报答您!」说完话,只见于苹一歪,整个人扑倒在桌上。



大功告成七日之约


      沈平小心地问道:「狐狸精走了吗?」

      徐子平点点头。

      「现在没事了吗?」施羽鹏问道。

      「只解决了其中之一,还有三项难题要解。」徐子平道。

      「三项难题?」施羽鹏惊道。

      「我必须先解掉玄帝天师在于苹身上下的符法,接下来要让伊娃的鬼魂回到她该去的地方,最后也是目前我还不知道怎么办的,就是她身上中的处女降!」紧皱起眉头,想了想道:「要解处女降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方式已经不可能了,第二种方式也是不可能,我实在想不出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第一种方式是什么?第二种方式又是什么?」施羽鹏关心地问道。


      「第一种方式就是找到下降之人请她将降头收回,但是伊娃已死,她不可能解这个降了;第二种是在中降之初和处男发生关系,这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这该怎么办呢?」我看着像是昏死过去的于苹关心地问道。


      「我先想办法把玄帝天师下的符法解除。」徐子平道。

      「要开坛作法吗?」施羽鹏问道。

      「不需要!假如开坛作法就会变成和他在同一个层次空间,他马上会知道有人出手解决他下的符,因为符法和下符之人一定是有直接的关系,相对来说,就是产生『斗』的现象,我不喜欢和别的法师斗来斗去,我的作法是以自然规律为依归,假如他下的符不符合自然规律,就会被自然所收除,他根本无从发觉他的符法到何处去了?即使他发现下的符法被收掉,也无从找出原因,因为我是将它归位于本来。所以假如他开的符害人越深,到头来他自己受的罪也就越重,我还是说,审判之权不在我,而在他自己。」徐子平解释道。


      看到我们听得似懂非懂的模样,徐子平笑了笑站起来,在药师如来的炉前上了三枝香,接着转身要平和徐子昂托起仍然昏迷不醒的于苹,他在于苹身上由上到下结了许多手印,最后像是很用力地将什么东西自于苹身上抽取出来,顺着手往背后的炉里扔过去。

      于苹口中发出『嘤』的一声,还未清醒像是又被附身上去:「徐大师救救我!」一听声音,像是伊娃又上身了。


◇                   ◇                  ◇


      「妳想通了吗?」徐子平问道。

      「刚才一切我都看到了,事实上我早知道自己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可是我对羽鹏有太多的眷恋,我踌躇、犹豫,再三错过自己轮回时间,刚刚听了您和狐狸精的一番谈话,无形中也帮助我想通了很多,我没有权利也不应该再因为一己的私欲而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可是现在即使我想回去却已经回不去了,是不是已经太迟了呢?」伊娃问道。

      「是不是太迟只有听天由命了!」徐子平说完后,取出五色石头放在书桌前的一碗清水里,口中念道:「五方五灵童,升天入地,出幽入冥,引导各方幽魂出离幽冥,往生天界!」

      只见到:

                  东方现出青灵童子,着青衣,手持青莲花;

                  南方现出朱灵童子,着赤衣,手持赤莲花;

                  西方现出皓灵童子,着白衣,手持白莲花;

                  北方现出玄灵童子,着黑衣,手持黑莲花;

                  中央现出黄灵童子,着黄衣,手持黄莲花。


      在五方五色小童子中缓缓现出一长发披肩,明眉皓齿的女孩,她朝徐子平一稽首,再稽首,三稽首,随后在五位童子引路下,一同朝上飞升以迄不见。


◇                  ◇                ◇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一则担心于苹一则也担心自己。

      「能将四解其三,已经算是于苹的运气了。」徐子平道。

      「怎么说是四解其三?」施羽鹏不了解地问道。

      「第一是降头;第二是被鬼附身;第三是被下符法;第四是狐狸精上身,这不是四?其中伊娃回去阴曹地府,玄帝天师的符法被收走,狐狸精离开她的身体,不是解其三。」我替徐子平解释道。

      「这么多的东西上身占据她的灵体,她可真是魂飞魄散啊!」徐子昂不禁吱吱称奇。


      徐子平感慨万千地说道:「于苹看起来真的很可怜,一个灵魂中竟然被四分五裂地让这么多不属于她命理该有的东西所占据,但是这一切算起来也是其来有自。许多人喜欢到一些阴地,譬如乱葬岗、坟地、阴庙里去祈求一些东西,当一个人在这些地方沾染上阴气时,他就更容易被其他不好的东西沾上。也可以这么说,假如一个人自己身上不带有某种因,就不会引来某种能量,导致得到某种果。但是最怕的就是许多人不曾深思这个问题,只是喜欢借助于符法、鬼神、灵界…,结果无异是与虎谋皮,所以假如于苹不是受到降头的影响,后面的三种东西在正常的情况下也是无从能上她的身,就是因为她受到降头力量扭曲了她原本注定的命理,也遮盖住属于人阳性较强的那部份,因此后面的事情就会不断也没完没了。」

      「照这么说,许多人找法师替她或他的另一半开些什么合和符、爱情符、猪哥符之类的,反而会在无形当中使到另一半遭到无妄之灾啰!」我想到以前在福寿医院当护士的一位好友,她千挑万选地认为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谁知道婚后丈夫不是流连赌场就是忘情于声色场所,她一气之下,跑回南部娘家哭诉,她妈妈替她在南部找了一位据说是法力很高强的法师作法,说也奇怪,之后她先生每天乖乖的到医院接她下班一起回家,那里也不去,让医院许多同是闺中怨妇的同事羡慕得要命。

      「事实!这是事实!只可惜大部份的人只看到短期的『成效』,忽略了成效背后问题的症结所在,也因为不懂得原因,造成许多自己『自造』的后果。妳知道吗?不管是符法或是降头都无法突破因果世界的定数范围,但是事实上许多符法也确实有用,真的能将问题解决,达到人祈求符法所想获得的目的,为什么?就是因为法师用符法暂时性的蒙蔽因果世界,当它产生效果,没有人会追问原因何在?只有当问题已经浮出表面,再想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面露不解地望着徐子平。


      徐子平笑着道:「我这样说吧!譬如一位太太,因为做先生的有外遇而求助于法师解决,结果法师开了一张合和符让她带回去化在水里让先生喝下去,先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是把符水喝了下去,也回心转意,不再夜不归营,不再迷恋外面那朵花,可是这样的行为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妳知道吗?」徐子平征询地看了看在座所有的人,每个人都默默地摇摇头。


      「当一个人被符法控制他的精神、行为、思想时,这种符法的力量已经深入左右在他的灵魂当中,一个人的灵魂受到外在力量的控制,第一就是没有了人原本生命该有的自主,虽然活着,但是没有灵魂生命的光辉,和一个活死人一样,没有命理、没有运势,这样的人你要和他过一辈子吗?第二,这种利用符法控制人的行为本身就是干犯因果,最后一定会受到因果世界更严厉的审判。」徐子平接着道:「我是绝对不插手感情上的问题,因为每一段感情都是一个缘,有的是有缘无份,有的是有份无缘,有的是缘份皆有,有的是缘份皆无,妳今世是这个人的太太,另一个人可能是他前世的太太,他在前世欠了她,今世她是合理的可以来讨回他欠她的债,当她成为第三者时,她是狐狸精?未必!对不对?而且现在人由于累世不断轮回,这种因果上的关系越越复杂,你能说谁对谁错?都没有对错,每个人只是合理地找回他这么多世里的缘而已!」


      「这种说法太过宿命,而且不是也在间接鼓励大家有外遇?」我非常不以为然道。

      「我的话还没说完。」徐子平绅士地欠欠身道:「缘份事实是如此,但是别忘了人间还有人间的责任,这是无法放下的。你可以选择不结婚来逃避名份里的责任,但是你不能在选择了婚姻之后背弃这项神圣的契约,也就是说,当你一旦决定挑起这个担子时,不管担子如何重?如何难以承担?你都必须想办法承担并且试图改变,譬如先生有了外遇,做太太的不是吵,不是闹,更不能以不理性的态度来面对这一切,反过来应该检讨自己的缺失在那里?要想真正改变因果缘体方面的定数,非从自己做起,别无他法。」


      「太深奥了!以我这种资质,大概只能成为那种不要负责任的人。」徐子昂道。

      「要成为那种人也不简单,你真能不动心?我看很难!就怕到时追着要人嫁给你。」徐子平眼中含着极大深意地望着徐子昂。

      「我总觉得很不公平,这些法师替人下符或自己利用符法害人,难道没有天理的报应吗?」我道。

      「妳有没有看过『打小人』的情形?」徐子平问道。

      我肯定的点点头。


      「一般上打小人都是先剪一张人形的纸,假如你知道那个人的生辰八字当然效果最好,不知道也没关系。然后就用鞋跟打那张小人纸,一面打还会一面骂道:我打你这个小人头,打的你头破血流;我打你这双小人脚,打的你缺手断脚…之类的话,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迷信的行为,事实上这种方式是可以达到某种程度的效果,尤其是当你对某人特别怨恨时,心中那股力量确实是可以发挥出伤人的效果,但是当你不能分辨因因果果的来龙去脉,分不出到底是他这世欠你的?还是你上辈子欠他的?你的恨意只会造成你自己的损失,非但在面对因果问题上无法解决,而且一定会有后遗症发生。」徐子平接着道:「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当你诅咒一个人,你已经发出了一股很强的精神力量,假如这股力量不能伤到对方,你一定会承受自己这股力量的反压力,也是一种反噬的现象,这种情形最明显的就是发生在一些养小鬼的法师身上,一旦法师功力衰退或发生问题,这批小鬼一定会反过来将养它、利用它的那个人整得很惨。法师的情况也是一样,虽然他懂得利用法术蒙蔽人间一时,但是不可能骗得了永远,总有一天当他法术失效,一切的后果就要自己受,这时下场就会很凄惨,而且凄惨的情况不是你们所能想像得出来的。」

      看了还没有清醒过来的于苹一眼,顿了顿道:「我把玄帝天师下在于苹身上的符法收掉,对玄帝天师来讲就是像将被养的小鬼送回给养小鬼的法师,这中间的恩恩怨怨他们自己去解决,当然,可以想像出玄帝天师的下场会如何了。」


◇                 ◇                ◇


      于苹缓缓地抬起头来,十分茫然地看着我们。

      施羽鹏轻搂着她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妳。」

      徐子平开口道:「妳现在觉得如何?」

      「好像做了一场梦,或许应该说好像是看了一场很长的电影,你们都在电影中,不过现在好多了,有种回到现世的真实感。」于苹真诚地对徐子平道: 「假如这一切不是梦,其实我相信这不是梦,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于苹泫然欲泣地说道。

      「妳可以知道我们刚才在做什么?代表妳的情况还算不错。」徐子平接着说:「很抱歉我只能解决妳身上三种问题,关于妳中的处女降,我无能为力,希望能有更高明的法师能够替妳解决这个问题。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她的运气被遮盖一辈子吗?」我茕茕地望着于苹问道,其实我也很担心自己的降头怎么办?

     「没办法,只有靠她将来自己修练把这股力量排出去,使命理运势重新扶正回来。」徐子平说道。


      「经过这场大难,对于生命中的种种我看淡了许多,即使四个问题都能解决,我也会坚持要步上修行这条路。」于苹眼光坚定地望着徐子平道。


      「修行之路说起来简单,走起来…。」徐子昂以一付过来人的姿态猛摇头。

      「只要有心,在无限艰苦中一定能尝到甜果。」徐子平则肯定地对于苹道。

      我正要开口说话,平却猛插了一句话进来:「处女降和人有没有动念或喜不喜欢是否有关?」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徐子平问。

      平不怀好意地抓抓下巴道:「我一直想不通狐狸精说的那段话,为什么华林和施羽鹏就没有问题?为什么狐狸精一直针对你和华林呢?」

      我有点作贼心虚地想回避他的问题,徐子平却开口道:「华林会躲过这两次劫数并不是纯粹侥幸,而是吕祖两番大力的帮助。」


      我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原来那位带着宝剑、风流俊朗的仙人就是吕洞宾:「可是祂为什么会救我呢?」

      「吕祖告诉我,妳曾经在一篇报导中替他抱不平,妳认为他并不是不负责任的风流,只是人间的人,为了增加八仙故事柔性化的效果,让他变得风流。他说:这么长的时间,只有妳愿意替他平反,所以他拣在这个时机来帮妳,一方面谢谢妳,另一方面希望妳能更正现在人对于吕祖好色的刻板印象。」


搔搔头,平还是不解地问:「这中间还是有问题,为什么华林和你…。」徐子平硬生生打断平的问话道:「许多事情不是从表面的现象可以解释的。」在场的人对于徐子平的『解释』都不甚满意,但是徐子平却坚决地不许众人再提到这部份。

      「于苹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我的问题怎么办?」我问道。

      「吕祖告诉我,祂借来观世音菩萨的杨柳净瓶来帮我们,祂滴下七滴的净瓶水,也就是给我们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如果还是找不出解降之法…。 」徐子平沉重且缓慢地摇摇头。

      「七天?」我问道。

      徐子平想了想,突然眼中闪过一线灵光,带点兴奋地道:「七天之内我会给妳消息。」


      七天!上帝创造了全世界!


      七天!是否真能有奇迹出现?


      除了相信,只有等待!


滥施符法自食其果


      假如你知道自己中了降头,你会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未来的生活?

      假如你知道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七天,你会怎么样安排这七天的时间?


      自从知道自己在无意间中了处女降,而且只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延缓降头发作期之后,这两个问题就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中打转,当然,我知道处女降并不一定会要命,如果我能找到『解降之人』─一位道地的处男!但是说来容易,『找』起来却绝对不容易。虽然满街都是男人,但是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处男?万一找错对象,结果会怎么样?我实在不太敢想下去!而降头发作时的那种燥热、冲动、浑身难耐,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想像出箇中那种百般煎熬的滋味,我也百分之百确信,自己绝对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下,再过一关!


      也因为潜在意识中老存在中降、解降的念头,行为上免不了或多或少有点『怪异』,连老总都『发现』并且受不了地对我说:「华林啊!妳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成天盯着男生看,而且都是些未成年的…。」话还没说完,杂志社里的电话铃声大作,我飞快地跑到电话前面,紧张兮兮抢起电话就接,听到对方是找社会线的小胖后,十二万分失望地将电话转接给小胖,脸上所现出百分之两百的失望神情,绝对能够让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地感受出来。


      「还有啊,华林啊妳最近怎么会对电话那么过敏?要不要改调妳去当接线生?」老总尖酸苛刻地说道,接着一拍大腿,异想天开地『啊』的一声说:「妳是不是被男朋友给甩了?」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有性别是『男』的人在追妳?喔!妳该不会是有那种癖好吧?」对于老总这种天方夜谭、天马行空、天花乱坠、天南地北甚至应该说是天诛地灭的丰富想像力,我只能还以幼稚不屑并且痛恨的怨毒眼光。


      看小男生当然是因为他们可能还是处男的机率比较高,万一真到逼不得已,总还是有点『后备』可供选择。不过『瞧』了这么多男性,我必须承认,从外表实在无法分辨出谁是处男?谁不是?尤其那位我心目中理想的最佳候选人─印刷厂乖乖牌送字小男生,偷偷跑来找我借钱…,这位平时讲起话来带点羞涩,甚至偶而还会脸红的小男生,竟然因为他女朋友做堕胎手术不慎,造成骨盆腔发炎必须住院,急需用钱!听完他的原因,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只能傻傻地看着他,然后装出很内行地对他说:「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这种手术一般上都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而且手术后马上就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回家,甚至继续去上班…。」

      他苦笑地对我这位见少识浅又想打肿脸充胖子的大姐姐说:「理论上是没有错啦,问题是她做过太多次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做过多少次?」

      他想了想道:「大概总有十多二十次吧!」

      看到我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的表情,少见多怪地对我说:「现在的年青人那个不是这样?」接着嗫嚅地道:「我已经算是保守而且负责任了,换作是我其他的朋友,早就把她给换了,省得麻烦!」

      他的表白,不啻无情的青天霹雳,将我对于『处男』的希望一举歼灭!


      抢着接电话当然是希望能够等到徐子平的电话,虽然七天期限只过到第二天,但是这种分分秒秒如坐针毡的感觉,真如寒天饮冰水,冷暖自知,不过或许老总也知一点点吧!最要命的是这位老兄沉稳得紧,一点动静、半分消息也没有,我真巴不得能每天坐在他面前等待希望的结果,偏偏徐子平又交待再三,没找我之前,千万不要去找他!


      铃!电话铃声才一响,顾不得老总对我已经是多么的『另眼相看』,立刻飞快地抢着将电话接起来。

      「请问华林在吗?」

      「徐子昂?」我诧异地道。

      「妳怎么知道是我?」徐子昂在电话那端更诧异地问道。

      「你不知道我也有神通感应能力吗?」

      「真的」徐子昂竟然会傻到相信我说得是真的!

      「骗你的!这是职业病!」因为心情沉重,没什么太大兴致和他开玩笑。

      出乎意料地,徐子昂呼了一口大气才道:「我和于苹在你们杂志社楼下的7-11,妳可不可以立刻下来一下?」

      一听是于苹,就想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挂上电话,抓起背包,交待一声就要出门,临出门,老总笑嘻嘻地走过来说道:「原来妳男朋友叫徐子昂,下回有空带来介绍介绍,我真想见见这位让我们的女强人变得魂不守舍的男士。」

我没好气地说:「你慢慢等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杂志社。


◇                 ◇               ◇


      一下楼就可以看到徐子昂和于苹站在7-11的门口。

      才几天不见,手腕上还包着层层厚重纱布的于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本来圆圆的脸蛋都变成尖的,原来那双总是眉飞色舞会说话的眼眸竟然哭得又红又肿,身上穿着的衣裳像是挂在竹竿上,随风飘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卷上天…。站在一旁的徐子昂明显地手足无措、焦虑万分,不时地看着手表、望着手机,像是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找我什么事?」虽然看到于苹的模样真的结实地大吃了一惊,我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神情轻松,最重要的就是不希望于苹看出我过份的意外感。

      「她要去找玄帝天师,我怎么劝也没用!」徐子昂无奈地看着于苹说道。

      「徐师父说他滥用法力下场会很惨,我要去亲眼看看他的下场到底有多凄惨?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要用符法害我?」于苹声嘶力竭地说。

      我用征询的目光朝徐子昂找答案。

      徐子昂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那个施羽鹏,他怪于苹和玄帝天师发生过关系,所以吵着一定要和于苹分手,他们整整吵了两天两夜,我和沈平都快受不了了!」

      「你和沈平?那你哥呢?」

      「这两天都没见到人,要不然那会让他们这么放肆地在坛里吵个不停…。」徐子昂头痛兼抱怨地看着于苹说道。

      「那天解降的时候,施羽鹏不是…。」回想起徐子平替于苹解除符法、驱除狐狸精、赶走附身女鬼时,施羽鹏对于苹自然流露出的那份关怀、关切及悉心照顾的情意,我简直不敢相信现在所听到的话。

      「羽鹏说他受不了,我说这一切也并非我所愿,我也是在无法自主情况下的牺牲者,可是羽鹏就是说他受不了…。」于苹由激动转为哀恸,忍不住抽咽起来。

      我心疼地将于苹揽了过来,轻轻拍着她抽动的背部,于苹则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中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浮板似的,整个人倒在我的怀里尽情放声大哭,由于哭声太大也太过凄切,引来路人不时地侧目及好奇。


      为了避开每每抛来的奇怪眼神,也怕老总、老潘或是杂志社里任何闲杂人等突然出现,我一面拍着于苹,一面要徐子昂把车开过来,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不到五分钟,徐子昂就开着一辆高头大马黑色镶金的Jeep 4X4 过来,上了车,我摇着头猛叹息。

      「怎么回事?」徐子昂不解地望着我问道。

      「这么好的一辆车,既可以爬山、又可以涉水,竟然被你这种人买走了,真是可惜!」我继续叹着气说道。

      「我这种人是什么人?不能开车?」

      「不是不能开车,只是觉得这种车让你开,很浪费!」

      「浪费」徐子昂更加不知我所云为何地问道。

      「你们这些作医生的有多少时间接触大自然?就算是休假,也会去找那些轻松、舒适的地方,这种车跟着你,不是摆明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妳…。」徐子昂想开口辩解,但是又不得不承认我所说的是事实,至少是把他给说中了,想了想,还是不输口地说:「我就是喜欢,怎么样!」

      「喜欢带着漂亮的小姐去兜风!」于苹突然插上一句。

      「漂亮的小姐啊!」我打蛇随棍上地笑着起哄。

      「别听于苹胡说八道。」徐子昂涨红了脸忙着解释道。

      「我那有胡说!」于苹也立刻提出抗议,并且马上陈述事实道:「我在那里才住了两天,电话就不必算了,上门来找你的小姐少说也有四、五位,还有那位方什么的小姐留宿在…。」

      不等于苹数说完毕,徐子昂怒瞪了她一眼,很生气地说:「妳胡说些什么?再乱讲话我不带妳去找玄帝天师了!」

      于苹嘟了嘟嘴,唠叨地说:「敢作不敢承认,算什么…。」

      徐子昂打断她的话,生气地吼着问道:「妳到底要不要去?」

      「送于苹回家。」我理智的判断认为于苹现在这种情况,回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听到回家,于苹立刻激动地跳起来叫着:「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别孩子气了。」我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

      「我要去找玄帝天师,妳陪我去好不好?华姐!求求妳,我要去看看那个恶法师的下场!拜托妳!好不好!其实我也很怕他,真的很怕,不然我就自己去了,可是我真的好恨他又很怕他…。」于苹声泪俱下的表白让我实在硬不起心肠狠心拒绝她的苦苦哀求,此外,我自己心里对这位玄帝天师也有许多地好奇,一方面真得很想知道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为何能令到这么多的信徒对他信服得五体投地?其次也真的很想看看到底徐子平把符法收走之后,这位滥用符法的法师,下场会是如何?


      「好吧!不过我和妳一样都没什么保护能力,徐子昂你能保住我们吗?」经过两场『出生入死』的惨痛经验,我学会凡事都得小心,否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妳信得过我?」徐子昂语带双关地问道。

      「能有选择吗?」我道。

      「真的要去?」徐子昂再一次征求我的意见。

      「当然要去!」于苹激动地抓住徐子昂的手,放高音量。

      「去就去吧!」我道。

      「华姐!我就知道妳是好人,一定会帮我。」于苹道。

      「她是好人?我陪妳闹了一整天了就不是好人?」徐子昂低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于苹没听清楚地追问。

      「没什么,我说希望我们能够全身而退!」徐子昂边说道边涵意深远地看了看我,接着便发动引擎,往玄帝天师的玄帝道观前去。


玄帝道观因为于苹不断地在媒体上大肆报导,每天前去求神问卦的人潮络绎不绝,有许多读者竟然打电话来向我投诉,他们等了几天都没见到玄帝天师的面,虽然我自己是觉得很可笑,我又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立法委员,更没有什么特殊身份或管道,找我有用吗?不过凭良心说,在心底倒也感到几分窃喜,因为读者一定是能够认同我采访报导的份量才会找上我来投诉!


◇                  ◇                ◇


一路上我心里都在盘算着,到了玄帝道观,万一于苹忍不住大吵大闹而前往问事的『信徒』太多时,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还未想到什么好法子应付,车就已经开到玄帝道观门前。


于苹『咦』地一声,睁大了眼不解地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平常这时候都是满坑满谷的人在排队等候问事。」


我们三人一起下了车,往玄帝道观走去,玄帝道观的外型和一般上的神庙没什么两样,只是在使用的材质上十分讲究,连放在天公炉外给信徒等待时用的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庙内除了雕功精美,栩栩如生,身上贴满、戴满各式各样金牌、金链的神佛外,装璜上也颇为花俏与现代,譬如墙壁上贴着的是泼墨画式莲花图形的壁纸,厅的一角摆放着造型古朴典雅的大型木制的茶桌及凳子,紫砂茶壶及茶杯茶具都放在茶桌上。


「有没有人在?」我提高声音朝内里问道。

于苹像是识途老马般,不客气地掀开隔在大厅中间,绣着精美莲花刺绣的布帘朝内走进去,我还来不及抓住她,她的身影一闪,就已经消失在布帘的另一端,考虑到安全的问题,我只好顾不得礼貌马上跟了进去。


「奇怪?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小黄、小何怎么也都不见了?」于苹边走边看,口中不解地说道。

「谁是小黄、小何?」我问道。

「他们两人是玄帝天师的左、右护法,玄帝天师处理法事时,都是由他们两人看管正殿。」于苹蹙着秀眉,东张西望地说道。

「既然是护法,就应该跟在玄帝天师身旁,不然护什么法?」徐子昂也掀开帘子走进来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作很多法事是不能有第三者在旁边的…。」于苹说道。

「就是因为不能有第三者,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的问题!」徐子昂看着于苹单刀直入地说道。

于苹脸上现出一阵不自然,很快又哇哇叫起来道:「他们到底都跑到那里去了?」

「别嚷嚷了,我们找找看吧!」我深怕这样直闯民宅,会不会被主人发现抓去报官?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绕了一大圈,结果半个人影也没发现,回到正厅里,看着那张极少在庙里看得到的精美茶桌,忍不住问道:「这张桌子他是用来泡茶给信徒喝的吗?」

「是啊!他说这样子比较有种亲切感,可以让很多人坐在一起,可以在同一时间里,将道理讲解给大家听…。」于苹白腻的柔荑轻抚过桌面,脸上的线条也变得特别的柔和,她像是在回想什么似的,那种沉浸在过去的甜蜜神情,让我实在分不清楚她和玄帝天师真是有恨?还是充满眷恋?对于于苹、施羽鹏和玄帝天师三人间感情上错综复杂的关系,我更是完全体会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们来找玄帝天师?」一位口嚼槟榔,脚踩拖鞋,上身穿着一件汗衫,下身一条皱垮垮的短裤,年约四十上下的精壮汉子不知何时探个头地出现在庙门口道。

「是啊!玄帝天师呢?怎么找不到人?」我马上露出一付无邪地微笑问道。

「你们不知道喔!这个什么玄帝天师的被人破了功!没用了啦!」这名男子兴奋地接着说:「两天前我带我家邻居来这里问事,那个玄帝天师本来说是在驱除一个年青女孩的附身男鬼,突然间,他自己像是中了邪一样,就那样整个人直直的倒下地…。」看到于苹用十分不友善的眼光瞪着他,张开口抱歉地说:「对不起喔,我的教育程度不高,不会用好的字来形容。」


「那里,你太客气了,后来呢?」我更加笑容满面地问道。

「后来可精彩啰!」得到我的鼓励,他口沫横飞、比手画脚地继续说道:「他的身体先是悬空就这样飞了起来,然后手脚开始冒出一颗颗水泡,皮肤就像是被烧水烫到一样,马上就红肿起来,本来这个玄帝天师看起来还满英俊潇洒的,可是他的脸喔,就像…。」他歪着头想了半天才道:「就像『满月』一样,整张脸变得又圆又大。然后他突然间摔了下来,我们本来还都以为他是在作法,等他摔下来痛得大喊大叫,我们才知道他是被那个男鬼破了功,大家一起帮忙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他是什么几度烫伤,我们怎么说不是,那些医生都不相信,明明他就没有烫伤,我们大家都是证人啊!」

「他现在还在医院?」于苹问道。

「是啊!」

「这里谁在负责呢?」我问道。

「他太太啰,每天她都会来打开庙门让信徒进来烧香、拜神,可是大家找不到他,知道他的功被破了就没有人来了。」

「他有太太?」于苹万分惊讶地追问道。

「是啊!那个女的每天来开、关庙门然后去医院替他送东西,她自己说是他太太,而且还有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儿子,那个小孩长得很可爱,简直就是玄帝天师的翻版…。」

我看到于苹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玄帝天师一定曾经许诺过她什么,并且绝对没有承认过自己有结婚。


「他现在在那家医院?」徐子昂开口问道。

「就在我们这条马路到底,出去右转那间很大的叫景兴外科医院。」


谢过这位『好心』的多事者,上了车,徐子昂道:「我有一位同学就在景兴医院当外科主治医生,要不要去那里找点资料呢?」

我是兴致勃勃想去,没想到于苹反倒缺乏兴趣,毫无感情地说:「有什么好去的,知道他的下场就够了!」


对于她的大转变,我和徐子昂只能摸摸鼻子 ─ 算了!但是提议要送她回家,她还是坚持不肯。到徐子平那里,她更是不愿意,可是看到她脸色苍白,想到她才刚出院…,只好协议到我家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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