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之1001夜

失魂落魄(七)
作者:赵慧娟来源:原创

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徐子昂在我的指示下,将车开到我住的大楼下,绕了几圈才总算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带着他们两人上到我住的五楼,于苹是来过许多次了,徐子昂则是第一次来,我打开门,转头对徐子昂说:「你可是第一位进我家门的男士!」

「真的吗?」徐子昂带着兴奋地道。


我住的地方原来是一房一厅,因为嫌已经很小的房子还要有隔间,于是把房和厅之间的隔层全部打掉,变成一进门就是一间很大,可以行、坐、躺、卧、工作的房间,除了一张大木床放在靠内墙的一角,地上闲散放着三张懒骨头对着电视、音响外,就是一张大书桌,以及整面墙上放得满满的各种书籍、杂志、剪报资料…,超大型书架兼档案柜。


一进门,于苹把鞋一甩,径往我那张大床倒下去,反手一抓,用枕头将整张脸紧紧地蒙住,一句话也不吭。

「妳一个人住,睡这么大张床做什么?」徐子昂瞧着床对我说。

「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大床睡得舒服啊!」我用少见多怪的眼神看了徐子昂一眼,掉头正准备到厨房里找些喝的,于苹突然由床上一跃而起,口中同时叫道: 「我要回家了!拜拜!」

「要不要送妳回去?」我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于苹已经开了门像阵旋风般,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要不要跟着她?」我紧张地转头希望徐子昂能拿些主意。

「本来是担心她去找玄帝天师会发生什么事,现在这个玄帝天师自身都不保了,于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徐子昂道。

「那……。」正思量着应该怎么样下逐客令?

徐子昂却抢先一步开口道:「跑了一整天,累死了,总可以叨扰杯水吧?」

我点点头,转身回到厨房,打开冰箱问道:「要喝什么?可乐?7 UP?咖啡?还是…?」

「华林!」徐子昂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要喝什么?」

「可乐!」

我看了他一眼,同时说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嗯…。」徐子昂神情古古怪怪地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妳别信于苹刚才随便乱说的那些话。」

「乱说话?于苹刚才乱说了什么话?」我完全不晓得徐子昂指的是那句话。

「就是说我有很多女朋友,还有人留宿的那些话。」徐子昂像是口中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般地故意把话讲得含糊不清。

「喔!那些话啊!」我存心想逗逗徐子昂。

「那些只是女的朋友,不是什么女朋友!」徐子昂焦急地解释道。

「女的朋友就留宿?那女朋友怎么办?」我微眯着眼睛道。

「华林!」徐子昂很认真地说道:「我是比较花一点,但是那些女的我真的只是把她们当成女的朋友,绝对不是女朋友。」

「你所谓的女朋友和女的朋友有什么差别?」

「女的朋友就只是玩玩,大家互相需要而已!女朋友的定义是被认真列入在考虑结婚的对象中。」

「所以你的女朋友还是应该不少嘛!」

「不!到目前为止,我认真考虑过的女朋友人选只有一位…。」

「喔!看不出你还这么专情?」我夸张地说道,同时递过一瓶可乐。

「我说的是事实!」徐子昂恼火地说。

「逗你的,其实应该恭喜你,至少你已经有一个目标,是不是那位姓…。」我歪着头想了想:「姓方的小姐?」

「怎么可能!」徐子昂怪叫道,接着正经地板下脸来对我说:「华林,假如七天的期限到了,我老哥还是没有找到解降的办法,妳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心烦气乱,真的很怕再想起这个摆在眼前却又无解的大问题。

「假如妳找不到处男…,降头又发作了,怎么办?总不会关在家里等死吧?」

「真的无路可走只好 ─ 找你啰!」我开玩笑地说。

「真的!妳会考虑找我?」徐子昂望着我问道。

「会!你的经验丰富,找你准没错!」我还是用开玩笑的心态回答。

「华林!妳认真点好不好」徐子昂过份认真的表情,令我不得不收敛起开玩笑的心情,皱起眉头道:「骗你的啦!除非你是处男,否则我可不想变得像于苹一样。」

「我老哥说于苹未来是命运多桀,现在恐怕都还只是开始而已!除了施羽鹏之间的事、工作丢掉的事、怕还会有更严重的事发生,他怕她会受不了体内降头情愫的作用,随便滥交,更加一发不可收拾…。」看了看我道:「事实上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反而害了妳,可是至少命是可以保住,对不对?」

「你在想什么歪点子?」

「妳想想看,当初于苹是因为中了降头,可是没找到处男,所以后面发生了这么一大堆的麻烦,但是事后我老哥说只要她愿意步上修行,还是有机会可以扶正回来。所以假如妳的降头发作,其实也可以用和于苹同样的方式,只要妳坚持修行,问题不是一样可以解决!」徐子昂十分仔细地分析道。

「理论上是没错,可是我相信这条路一定很不好走!你记不记得当初于苹说她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对人生看得很开,结果呢?连小小的爱情都不能放下,谈什么看开人生?我不认为自己能比她强,到时候…。」我摇摇头,心里实在想也不敢想。

「我不会像施羽鹏那样不负责任…,或许我们可以先结婚。」徐子昂像是想出什么绝世妙计一样地眼睛发光。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和你?拜托!八字没一撇,不!是连一撇也没有,根本不可能的!」我完全不能相信他说的话地猛摇起头。


「华林,妳听我说,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那天我关在书房里,想到妳和我哥哥『可能』会发生的状况,妳『可能』会成为我的嫂嫂,我才突然发现自己很受不了,其实我很关心妳,也可以说是喜欢妳…。」徐子昂说道。

「别寻我开心或是可怜我了,我们两人那次见面不是三句话吵上两句半就该天下太平了,还说关心,没有人会相信的!」我挥挥手,根本无法接受徐子昂讲出来的话。

见我一付死不相信的模样,徐子昂突然站起身来,抢过我手上的可乐往书桌上一搁,双眼充满坚定信念地望着我道:「我像是在和妳开玩笑吗? 」说完一把搂过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拉向他的怀里。

照理说,这应该是十分浪漫的情节,可是我却忍不住推开他并且笑弯了腰,边笑着边道:「徐子昂你别逗了!」

等我笑声稍止,擦掉眼角笑出的泪珠,才发现徐子昂面色铁青地怒瞪着我,止住笑声问道:「干嘛这么严肃!」


徐子昂走过来一把抱起我往大床上一丢,他自己也跟着上来压在我身上,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在开玩笑!」说完也不管我的反应如何?强要亲吻下来。我一只手撑住他,一只手挡住他的唇,很认真地说:「我一直觉得我们像是兄弟。」徐子昂双眼露出极为颓丧的眼神,突然,眼神转为带着点凶狠意味地道:「我会让妳知道我们不是兄弟!」说完,不顾我的反抗,硬是要拉开我的手亲吻下来。就在拉扯间……。


铃!铃!铃!铃!


在和徐子昂的『作战』下,只能任由答录机接起电话,那端传来的是徐子平的声音,我和徐子昂都一愣,趁着他发愣的刹那,我推开他,跑到电话机前按下通话钮道:「我是华林!」我边喘着气道。

「怎么这么喘?」徐子平听到我气喘如牛的声音问道。

「我刚才在做体操。」我撒谎地瞪了徐子昂一眼说道。

「妳有没有美国及加拿大的签证?」徐子平没有再追问我气喘的原因,直接问道。

「我有美国的绿卡!」

「太好了!我已经订好明天下午飞往美国的机票,后天一早我们再转机到加拿大。」

「你们去美国做什么?」徐子昂猛地插话进来。

「子昂?你怎么会在华林家里?」徐子平惊讶地问道。

「你是不是要带华林去美国?」徐子昂问。

「是!」徐子平语气平缓地说。

「为什么?」徐子昂激动地问。

「不就是去解降吗?」我小声地嘟哝道。

「解降为什么要去美国?」徐子昂更为激动地说:「这种降头我也能解!」

「子昂,你别乱来。」徐子平在电话那端叫道。


徐子昂用力切断通话钮,一把拔下电话插头,像是一头受伤的动物地朝我走来。

「你别乱来!」我被他过份凶狠的眼神吓得双手乱挥,直往后退,口中不由自主地说道:「你该不会是也中了降头?」


经我这么一说,徐子昂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双掌中…。


看着徐子昂沮丧乏力的模样,直觉地有股冲动想要向前去安慰安慰他,只是理智告诉我:千万不要自讨苦吃,再引发无谓的事端!我找了一个自认为应该是安全的角落,远巴巴地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徐子昂,好半天,他终于抬起头来,神态古怪地看着我,用力摸了摸脸,努力挤出一个不怎么像笑的笑容道:「我真的那么可怕?可怕到像是中了降头?」

我老实地点点头,想了想道:「其实也不应该说是可怕,只是完全不像是我认识的徐子昂!」

徐子昂过份夸张的龇牙裂嘴冲着我说道:「我真该强暴妳!」

我高兴地对着徐子昂说:「真高兴又变回我所认识的徐子昂了!」


魔由心生相由心生


徐子昂嗒然若失地望了我好一会儿,正要开口,门铃声大响而且持续不断,我吓得跳了起来,直觉反应就是前去开门。

门一开,徐子平迎面冲进来,看了我一眼,再看看坐在地上的徐子昂,『嘘』了一口气,转头问我:「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要是有事情发生的话,也已经早发生过了,你现在才赶来有用吗?」徐子昂戏谑嘲笑地对着徐子平说。

我瞪了徐子昂一眼,转过头望着神色紧张的徐子平,忍不住问道:「真会这么严重?」

徐子平肯定地点点头。

「真的还是假的?」徐子昂也好奇地问道。

「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于苹?」徐子平冷静地看了看我和徐子昂。

「她刚刚才从这里离开。」我道。

「当初处理于苹的问题时,我一直认为只要她愿意步入修行就可以将问题解决,但是我忽略了因果世界的力量,更忽视了阴魔界的力量…。」徐子平皱起眉头说道。

「怎么说?」我不解地问,因为在我心里一直不明白,既然于苹可以以修行方式来解决问题,为什么我不能用同样的方式?非要…,我相信这也是徐子昂认为矛盾的地方。


「正确的修行可以帮助人走出生命灵魂里最大的困境,这点是绝对毫无疑问,但是对于已经产生问题,尤其是有符法方面因素渗透入灵魂的深层世界,并且与我们注定因果的命、运魄连结为一体时,仅仅是动念想步入修行,阴魔界的力量都会给人极大干扰与强烈的反压力,甚至会造成实际、实质上的问题产生,越是想修,这股反压力就越大…。」徐子平说道。

「什么是实际或实质上的问题?」我不理解地问道。

「以于苹、玄帝天师和施羽鹏三人之间的事情为例,当于苹动念想步入修行,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一定会诱使和于苹有今世因果、尤其是与法力引起魔性反应这部份有关连的人,譬如玄帝天师和施羽鹏,造成他们彼此相互之间的憎恨与伤害。这种伤害不一定是无形的,有可能是我们生存这个物质世界中,实际、实质上真实的伤害,或许是感情上产生问题、事业不顺,也有可能拿刀动枪或是把人烧死…,这些都是阴魔界力量将阴性层面的事物转变为阳性层面来影响、左右人的思想、判断及行为的一种做法,对一个完全没有修行基础的人来说,这股力量所产生的庞大压力,最终会让人承受不了,而与它妥协!」徐子平看了看我和徐子昂接着道:「这股力量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使人的生命消失,而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魔利用生命中的玄质力量来行魔道的行径,最终不仅是阳体生命被利用并且吞噬,连阴体灵魂生命也一并会被留在不生不死、无生无死、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境界中。」

「怎么说是承受不了?」我眯起眼睛,努力想弄清楚这段话当中的意思。

「承受不了,应该怎么解释?」徐子平沉吟地想了想道:「承受不了未必一定坏或是好,就比如感情,当妳深爱的人离妳而去,那种椎心刺骨的痛,可以说会让妳承受不了!但是当有人爱妳愛得太多、太过,让妳觉得这种爱太重、无法承担时,同样也会让妳觉得承受不了!」

我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存有一些不完全能领会的疑惑。


「大多数的宗教或各宗派宣扬的不都是:只要你修行,明天一定会更好!怎么可能当人想步入修行,反而会产生反压力?」徐子昂纠着眉峰问道。

「你把修行看得太简单了,假如只要修行,明天就会更好,还有谁会不愿意修?宗教界又何愁末法时期即将来临?问题在于:虽然修行绝对会使人更好,但是修行这条路却十分难走,所谓佛门源流广,成道几许人?从六祖慧能之后,到底有多少修行的人真正修行成道,确实回到佛的世界里?为什么很少人能修成正果回去?就是因为修行这条路不容易,尤其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每个人与生带下来的因果负担,这是我们每个人累世累积下来的欠债负数。妳不修,没有多余的能力还债,只是理所当然地背负这本负数累累的帐本,不知所以地走完今生生命,再无可奈何地往来世生命继续茫然地前进…。当妳步入修行,妳有多出的能力还债,前世今生的债主们自然上门来找妳要债,当然会让妳焦头烂额、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许多人就会因此怀疑修行,为什么我不修的时候凡事顺利,一开始修行,麻烦事情就一大堆?所以一定是修行有问题!其实这一切的问题都是我们生命里要去面对而解决的,而且能解决最好,不能解决只是让因果继续恶化下去,不可能好转回来。」徐子平解释道。

「我还是不懂,不修就没有债主要债,为什么人要修得让一大堆的麻烦事找上门来?」

「不!妳误会了我的意思,修行一定会使人的灵魂生命变得更好,只是修行的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走,它不是一般人认为的吃吃素、做做好事、捐捐钱… …这么简单,修行是让人认真面对自己的错误、缺点、不足不够,努力改变它,使灵魂生命里的负担减少甚至不再有,只是面对错误是一项很大也很难的考验!但是妳希不希望自己永远是轮回世界里的一份子?妳希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超越人的境界,进而成仙成佛?假如你愿意,就必须付出努力,所有的债主都是你自己犯错的结果,根本没有权利拒绝!」

「当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假如当人好,为什么人成天都在求神拜佛?假如当人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选择上天堂?再说,有多少人真的满足于现在的现况?」

「也还是有许多不相信因果轮回、不信神信佛的人,他们也一样是过得好好的,甚至就像你说的,是没有债主要债的那么惬意,为什么我们要傻到让债主来要债?」

「有欠就必须有还!只要妳有欠,不管多久,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最终还是要还,逃不了的。今世不还来世还,我只是很不明白,为什么人就是不愿意面对自己?为什么不情愿把所有的因果欠债都解决,或许这世辛苦一些,但是无债一身轻,那种逍遥的快乐绝对胜过举债过日子的痛苦。」


「你们两位别再争了,其实简单的一句话,就是他们会很惨!对不对?」徐子昂替徐子平下注脚地说道。

徐子平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我点点头道:「一开始我就很清楚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变化,于苹是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但是我绝不希望妳也会步上这条路,只是我没有料想到于苹的变化竟然会这么快,本性里善的一面这么快就被恶的一面全盘接收…。」

「他们两个怎么了?」我不知情地好奇追问。

「他们两人彼此折磨、伤害,你拿香烧我,我拿刀割你,真的很可怕。」徐子昂抹抹脸,像是仍然心有余悸地说道。

「什么和什么?」我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徐子昂在讲什么?

「唉呀!不提也罢!妳看于苹瘦成那付模样,多少总该也能猜到一、两分吧?」徐子昂含含糊糊地一语带过。

「我还是不明白。这两天你根本就不在,怎么会知道于苹和施羽鹏之间发生的情况?」我不解地问道。

「他们在坛里实际的所行所为我未必会很清楚,但是因为他们着于魔道,为魔所利用,间接也造成坛内能量凝滞,所以我知道一定发生了问题!」摇摇头道:「子昂你也差点被自己的心魔利用了。」徐子平带些责怪地说道。


「我!」徐子昂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极为不服气的神情看着徐子平,但是想了想却又自言自语地说道:「难怪我会有这么奇怪的行为。」

「就是嘛!吓死人了!」我发嗔地对徐子昂说道。

「不过我是真的喜欢妳…。」徐子昂充满诚意地看着我说道。

「谢了!我想还是不必比较好。」想到方才的情境,我不由自主地吐吐舌头道。

「相由心生,魔由心生,子昂,你千万得小心!」徐子平关心地望着徐子昂道。

「放心!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我没见过,刚才那么危险,还不是让我平安渡过了?华林,是不是!」

「你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算是化险为夷,雨过天青了吗?」我看着徐子平问道。

「看是在那一方面…。」徐子平看了徐子昂一眼,欲言又止地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很识趣的!」徐子昂看出徐子平的神色尴尬,举起双手接着道:「我先走了!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再通知我。」说完,不等我有任何反应就开了门出去。


◇                   ◇                   ◇


「解降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悬心的事情,恨不得马上知道结果如何?

「华林!」徐子平斯文地拂拂头发,清了清喉咙,我心里嘀咕着:又不晓得有什么难以启口的话要说了?念头还没有转完,徐子平已经把憋在口中的那股气放尽,硬是把要讲的话又吞了回去。

「你只要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事情就一定很棘手。」仿佛一盆冷水由头浇下来,我十分失望,神情黯然地说道。

「不是棘手!而是…!」徐子平很快地接口,但是话还是只到嘴边绕一圈又吞回肚子里,我静静地望着他,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要不要去吃饭?」我十二万分失望,乏力地摇摇头道:「明天不是要上飞机,我总得整理整理行李,好歹也得通知老总一声。」

「华林!」徐子平还是欲言又止。

我不禁有点冒火地问道:「这件事情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

「我是不是有权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至少也该让我知道为什么要去美国、加拿大?」我不满地冲着徐子平说道。

「我当然会把事情告诉妳,只是我怕妳会觉得不能接受…。」

「我一直很相信你,从来没有觉得你会是像玄帝天师那种骗人的法师,不然不会你说走我就走,而且到这么远的地方。」我抢着说道。


「这两天我一直在找伊娃口中的老巫婆和我师兄,不幸的是那位老巫婆已经在一个月前病逝,找她解降的这条线,可以说是完全断了。还好昨天半夜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师兄,他现在人在加拿大维多利亚岛,这是我们要去加拿大的原因…。」徐子平又停了下来。


「然后呢?」我催促地道。

「我和我师兄仔细研议过很久,目前我们找不出任何其他方法可以解降,唯一可以彻底解除处女降的方法,就只有一种…,当然我可以以强迫性的方式要妳这么做,但是我希望能征得妳的同意。」

想到上次的情形,我不禁脸红心跳,顾左右而言他地问道:「你的修行呢?」

「我和妳一样也中了降头,对我而言也是只有这条路可走,我唯一的希望是有机会能够突破原本修练时的禁忌,因为道家修练本来也就分为两派,一派是属于出世,就是我现在修行的法门;另一派是入世,本来就可以娶妻生子,现在我们希望将两派修练方法圆融而后突破现有的境界…,当然成与不成完全不是我所能掌握的。」徐子平摇着头道。

「成会如何?不成又会如何?」

「假如方法可行,我们就能突破现有道家出世修练派中的最大禁忌,将来的成就自然绝对在现在之上;万一不成…。」徐子平望着我苦笑道。

「不成会怎么样?」我担心地问道。

「当初选择出世修行,我父母是绝对反对,我对他们说:假如这条路走不通,我就会娶妻生子…。」徐子平少见地腼腆说道。

「所以不管怎么样,你现在都必须放弃出世修行啰?」

「基本上,是!」徐子平肯定地说道。

「有对象了吗?」我好心且小心兼有点无话找话地问道,事实上,虽然和徐子平应该算是熟识,尤其有过上次中降时『亲蜜接触』的经验…,但是真的要像和一般朋友或是好朋友似地无所不谈,却实在困难,不知道是他的工作使然?还是他的个性让我没有办法像对待徐子昂、平般地和他聊一些私人问题。


「妳有没有想过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徐子平突然问。

歪着头想了想道:「对喔!一般采访前我都会先弄清楚对方的身家背景,怎么就是没有想到要问你?」

「我读的是 Double E.(Electrical Engineering),我父亲在美国有一家规模不算小的电脑公司,本来他认为我是理所当然会接收他的公司…。」

我脸上露出十分想追根究底的表情:「电机和修行是怎么样扯上关系?」

「说来话长了,反正上了飞机还有十几个小时可以慢慢说,我们现在先吃晚饭怎么样?」徐子平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道。


铃!铃!铃!

「我是华林!」

「我现在在景兴外科医院,妳马上赶过来,于苹出事了!」徐子昂在电话那端大叫着,说完,也不等我有任何反应就挂上了电话。

徐子平看到我拿着话筒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徐子昂说于苹出事了!」


◇                   ◇                     ◇


一到景兴外科医院就看到徐子昂穿着医师的白制服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换工作了?」我问道。

徐子昂看了看我和徐子平说道:「于苹真的被魔上身了吗?」

「她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从妳家出来,于苹就直接跑到这里,她先在护士站偷了一把手术刀,把躺在病床上的玄帝天师割得全身几乎体无完肤…。」徐子昂面色发白地说: 「我真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对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病人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就是没有人性的行为。」

「她到底怎么了?」

「妳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徐子昂额上青筋暴露,不自然地盯着我道:「还好刚才煞得住车,要是妳也变成那个样子,我一定会内疚一辈子。」

「于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关心地再三追问道。

「我劝妳最好是别看到她。」徐子昂神情古怪、答非所问地说道。

「带我去见她!」徐子昂这么说,一定有什么问题发生,我语气坚定地要徐子昂带我去找于苹。

徐子昂看了看我:「确定要看她?」

我肯定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妳见不见得到她?不过,千万要有心理准备,别被吓到了。」徐子昂慎重且再三叮嘱地直视着我说道。

我们跟着徐子昂往二楼走,一上二楼就可以听到一种尖锐凄厉的嚎叫声,一阵又一阵,听得我浑身寒毛不自主地竖了起来。徐子昂带我们走到205 号病房门口,嚎叫声从这里面不断地传出来,他偷偷把门打开一道缝,我连忙凑上前,只见里面有三个警官看管着一位混身血淋淋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双手被反铐在床尾,浓稠的血黏满她的头发、脸颊、身上…,她低着头不时地叫着,不时地甩着头…。突然,她像是发现到我在看她,她斜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脸上现出一个诡矍得可怕的笑容,从她的笑容里,我竟然清楚地在脑海中读出她在说:妳很快就会和我一样!她突然狂笑了起来,一旁的警官立刻神情紧张地握住身上的棍子,我吓得踉跄地往后退,要不是徐子平在身后撑住我,一定会摔上一大跤,我嚅嚅地指着那个女人问道:「她是于苹?她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徐子平还没出声,于妈妈在徐嫂的搀扶下,步履急促地走上楼,径自往205 号病房进去,一进门,就听到于妈妈抢天呼地地叫着:「小苹!」于苹则怪声怪气地长啸着:「我终于报了仇!我终于报了仇!哈!哈!哈!……。」


我用尽力气紧紧捂住耳朵,一直告诉自己这一切全是假的,不是真的!

怎样走出医院?怎样走到餐厅?点了什么吃的?完全没有印象,等我有所反应时,已经是看到滋!滋!在冒着烟的牛排送到我面前,看到还带有一丝鲜血的牛排,我忍不住一阵急反胃,匆忙跑到厕所里大吐了好半天才觉得稍为舒服。


推开厕所的门,看到徐子平担心的神色,我忍不住抱着他大哭了起来,好半天才由放肆的哭声变成浅浅的抽泣,徐子平搂着我不住地安慰,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子?假如当初不把她身上其他的问题挖出来,现在她是不是还好好的?」

「先送妳回家再说!」徐子平半强迫地在众人充满怀疑的眼光中,把我架出去。


◇                     ◇                     ◇


一路上,我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出现于苹那张充满诡异微笑的脸,耳畔老是听到于苹凄厉的嚎叫及于妈妈伤心欲绝的呼唤,我紧抿着嘴,深怕一个不小心,又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回到家,门一开,我马上冲进洗手间又大吐了一番,吐完,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神情萎靡的自己,用力抹抹脸,潜意识里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


徐子平和徐子昂担心地坐在客厅里,见我走出来,不约而同地问道:「好多了吧?」

「我没事了!」露出一个疲惫地笑容道。

「真的?」徐子昂不相信且充满埋怨地说:「叫妳不要去看偏要去,还以为妳的胆子有多大?看妳现在这个样子,有够凄惨吧!」

「子昂!」徐子平制止徐子昂再说下去。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对徐子平说道。

「我只能说假如她身上的问题没有解决了三项,现在她的情况会更加恶劣。」摇摇头接着道:「这是她生命里的因果定数,我的能力不足以解脱因果。」

「许多法师都说可以解决人的因果劫数…。」

「假如因果劫数可以用法术来解决,因果世界人间岂不是天下大乱?人在人世间只要懂得多赚点钱,能够付出法师开口要的数目,上天下地谁能奈何得了?妳想想看,可能吗?我们尚且不愿意被人用钱收买去做些昧着良心的事,何况是修行得道的神明,祂们可能会接受这种条件?」徐子平誾誾地道。

这种说法我并不是没有想过,曾经采访过一位号称是道家修练派中身份极高的道长,他说只要六万元就可以替人在阴间除名,死后就可以不必经过轮回而直接上天堂;再付十万元,更可以将所有沦落在阴间的祖先全部超渡成神。当时我就在想,假如上天堂是这么容易,可以用钱办到的,人生在世其实不必要做好人,也不必教导自己的子孙什么礼、义、廉、耻,每个人只要想尽办法赚到六万元,一旦阴间除名,便可高枕无忧,阎王老子也拿人没辄!只是可能吗


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很坚强也很Super 的女人,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么无力,我和于苹一直在做着自以为是对大众精神层面有帮助的报导,我们认为自己是在做好事,但是最终是不是连自己也给赔了进去?最可悲的是,假如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真能对活着的人有所助益,也就罢了,就怕是没分清是非黑白,反而变成助纣为虐…,想到于苹,想到玄帝天师,我机伶伶打了个寒颤!


「我的头好痛!」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还是忍不住问道:「于苹是被魔附身才会做出这种行为吧?」

「不能完全这么说,其实在我们每个人身体里面都潜伏有魔性的存在,譬如妳可能会突然间想伤害某个人,甚至诅咒某人生病、断腿、死亡…等等,像我们在路上开车,有的车开得太慢,妳可能就会在心里骂道:会不会开车!假如开得太快,妳可能又会想: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这种种话语,看来都像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却在在都反应了我们内心心魔的存在,只是我们没有注意,更糟糕的是我们往往刻意忽视这种问题的存在,或把它解释为:每个人都是这样,所以『应该』是正常的!就是因为我们任由魔在我们心里滋长,当碰到符法为媒介,引起外在、内在两魔相交时,正道力量很快就被排出我们身体之外,妳能说是魔附身害了人?还是人自己本身就有魔,只是把持不住被自己身体里的魔出卖了?」

(未完,即将更新!所有版权归原创作者赵慧娟所有,未经授权严禁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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